吳氏這些日子對趙氏十分不滿,當年娶妻花了那么彩禮,每年不知道倒貼了多少東西給她娘家,如今反倒養出來一條惡虎,張開嘴就要吃主人。
雖然知道過錯不在趙氏身上,但難免遷怒。
她指桑罵槐,“嫁出來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趙氏是我們村尾老趙家的人,該孝敬的人是我!死了也是埋在我們家,跟你們家有啥關系?只聽說過娘家補貼女兒,還沒聽說過丈人吃女婿,你要是個斷子絕孫的東西我沒話說,可你有兒子有兒媳,也好意思上門打秋風?”
“我老婆子看在兩家的顏面一忍再忍,卻反養出趙虎那條惡狗,咬著我兩個兒子不罷休,我要早知今日,當年就算你閨女是個天仙我也不要!”她拔高聲音,“趙氏,我丑話說在這,我們家跟你娘家世代不結親結友,你要是想當個孝女,直接收拾東西滾出去,別臟了我家的屋門。”
楊氏心里暗道一聲不好,她悄悄走開,在灶房找到抱著身子的趙氏。
吳氏的話說的這么難聽,是個人就應該捂著臉回去,可趙母不甘心,兒子如今還在牢里受苦呢,要是撈不出來,日后就要被流放了。
趙虎媳婦在地上哭自己命苦,說趙虎走了,公婆孩子怎么辦,自己一個寡婦能有啥用。
趙母心里埋怨兒媳沒本事,連哭都不會,她走到院門口,親自示范。
“老天爺啊!你造的什么孽啊!幫我們家拉了這么一樁親,害得我兒子被人抓去坐牢啊!這些個沒良心的東西,要眼睜睜看著我兒子去死啊!”她拍著大腿凄聲道:“虎子啊!你年紀輕輕被你妹夫害的坐牢子啊!我早說叫你不要念著親戚情分去幫忙,你偏不聽,如今出了事,誰管你死活啊!你這不是要了娘的命嗎……”
趙母嗓門放的格外大,故意把村里人引過來。
吳氏冷眼看著,任她哭,等村里人聽到動靜上門看熱鬧,這才拿著掃帚把趙母打一頓,將事說的清清楚楚。
大家伙一聽說她家兒子用假錢被抓,立即離的遠遠的,生怕被連累。這衙門不講理的很,萬一把自己也抓走了咋辦。
“這可是殺頭的罪啊!咋那么大膽呢!”
“這趙家也是真倒霉,碰見這樣的親家,差點自個都進去了。”
“誰知道那吳婆子的話是真是假,他家這么有錢,說不定都是浮白銀。”
這種沒腦子的話一出,立即遭到村里人的排擠。
林二嬸諷刺,“白吃這么多年的飯活這么大,人要真用假錢,還能好好的在外面,自個腦袋蠢,還當大家伙一樣蠢。”
耍橫不行,撒潑也不行,趙母嗓子都快嚎干了,都沒人出來說趙家一句不對,她心里哇涼哇涼的,朝那群看熱鬧的人吐了兩口唾沫。
這群沒良心的東西,跟趙家一個樣。
這種挑釁的舉動自然收獲了很多憤怒,大家伙撿起地上的小石子,連二連三的朝她丟去。
林二嬸帶頭呼喚,“滾出去,滾出我們村子。”
“對對付,滾出去。”
趙母抱著頭躲來躲去,“哎喲”個不停,再看一旁不敢出聲的兒媳,趙父知道這兩人都指望不上。
他眼神惡毒的把趙家人看了遍,最終撕下自己糊臉的皮,堵住趙家院門,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梨枝,你這個死丫頭,老子生你了,你這條命就是我說了算,你大哥要是真被流放,老子就打死你。”
“我家虎子要不是因為給趙老三幫忙,怎么會用假錢,你們家要是不管,我就不走。”他一臉潑皮無賴,“有本事打死我,你們要是不敢,我就拿刀捅死你們這群畜生,咱們都別活。”
趙老頭吧嗒吧嗒的吸著旱煙,他走到趙父臉前,低頭看了許久,就像是看死狗一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