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寂靜處,一輛牛車正撒著腿丫子狂奔,趙老三黑著臉道:“大花,追上他,日后招財的口糧都是你的。”
大花“哞哞”叫了兩聲,牛蹄子都快跑出殘影了。
車廂里的趙二郎從里面爬出來,兩眼迷茫,“四叔跑這么快干嘛?”
不過就是一瞇眼的功夫,人影都看不到了。
他這回跟兩個叔叔出門長了不少見識,不說賣東西的手段,就是地方都去了很多個,越靠近南陽府村子就密集,深山反而要少很多,那邊的干貨價錢都比較高。
趙老三趙老四分開跑,兩人各去幾個鎮子賣掉一些干菌山貨,最后在岷文縣賣藥草皮子,總共花了三天時間,在岷文縣住了一晚后,就馬不停蹄的回家。
趙二郎這個坐車的人都快累的不行,更別說趙老三趙老四在這大冷天的趕車,人都快吹傻了。
楊氏聽了自然心疼,忙去把縣里帶回來的醬肉和全部熱一遍,想著趙老三兩人還沒回來,就各分了一點出來先給趙老四吃。
蓉寶坐到他對面,趙老四下意識要給她喂肉。
“爹,我不吃。”蓉寶扭開頭,“你是不是又去府城了?有沒有見到六哥,我可想他了。”
“沒去府城,去哪見你六哥,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看到人。”
嘉寶也坐過來,“爹,那六哥什么時候回家過年啊?”
總感覺自己忘了什么的趙老四突然被嘴里的菜嗆了一下,他咳了兩聲,跟楊氏兩個面面相覷。
楊氏半晌才心虛的開口,“六郎沒來信嗎?”
“我……”趙老四一時語塞,“我沒去鏢局看過啊!”
楊氏深吸一口氣,“你有告訴六郎怎么回家嗎?”
趙老四遲疑道:“他去過好幾次了,應該知道找哪個鏢局。”
嘉寶的一句話把兩人問的半天都沒能回神,還是趙老三的到來才打破這種寂靜。
他對著趙老四唾棄不已,“趙四啊!還是你跑的快啊!這人就跟會飛一樣,上一刻還在想,下一刻人就已經飛回家了。”
趙老四厚著臉皮道:“招財想家了,拉都拉不住。”
趙老三用鼻子噴氣表示自己的不屑和嘲諷。
趙二郎在趙老四家里吃過飯后就想回家跟吳氏報個平安,趙老四躺在軟榻上喊住他,手在胸口處一摸,抓了一把碎銀子,約摸二兩左右。
趙二郎又放回他身上,“四叔,我不能要。”
“叫你過去可不是白做苦力的,我是你叔,還要臉呢。”
旁邊的趙老三嗤笑一聲,里面包含的意味可多了,趙老四本人知道,趙二郎也能猜到一二。
平日四叔的說話行事,跟“要臉”兩個字完全沾不上邊,趙二郎心里是這樣想,臉上不免就露出了點意味。
年輕人啊!還是沒有修煉到家,這心里想什么能讓別人一眼就看出來,趙老四把錢再次往他懷里一塞,開始趕人,“我車上有幾份點心吃食,你拿一份過去給你奶奶,我跟你三叔晚點再過去。”
村里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大家伙都擠在一個屋子里聊天做活,只剩幾個抗凍的小孩子還在村里跑來跑去,一見到趙二郎就嘰嘰喳喳問個不停,“蓉寶二哥,你也去府城玩了嗎?”
“府城好不好玩,是不是有很多吃的?”
趙二郎認出其中一個是跟蓉寶時常在一起玩的小男孩,他把手從咯吱窩里拔出來,在袖口摸了一下,一塊青色帕子包著好幾顆糖,都是在趙老四家里順的。
也不知道他四叔從哪里尋的這么多好吃的糖,酸酸甜甜的,很是勾人流口水,最重要的是在外面買不到,反正自己找了好幾回都沒能找到一樣的。
一共四個小孩,剛好一人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