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四瞇起眼猜測道:“這小子說不定是倒數第二名,不然才不會這么幸災樂禍。”
楊氏也是同樣的想法,但她并不覺得失望,每個地方都有厲害的人和不厲害的人,趙六郎能進到赫章書院就已經強過了很多人。
人有時不要只想著往前看,只有偶爾回一下頭,才能發現自己已經走了很遠。
除了這幾封信,還有一個大包袱,里面裝著四五本手抄書,有兩本是趙六郎的字跡,另外幾本的字就要好看的太多,楊氏猜測應當出自那個叫陳留書的少年之手。
這些書都是名家古籍,雖然是手抄本,但也珍貴異常,蓉寶嘉寶這個年紀自然是看不懂的,怕兩人不小心弄壞,楊氏搬著凳子把書放到了書架最頂端。
趙六郎抄錄的那兩本放在箱子里,她想著有時間就重新抄錄一遍,書是好書,就是字不行。
知道了趙六郎的消息,楊氏懸著的心終于放下,她昨晚就沒睡個好覺,一會擔心趙六郎在書院出事,一會又擔心他得不到回信會傷心,如今通過這幾封書信來看。
趙六郎還是趙六郎,沒心沒肺的很。
她想著趙六郎說游學的事,就起了再幫他做兩身衣裳的打算,不管能不能去,在書院總能穿上。
信看完了,還得去跟吳氏老楊頭說一聲。
吳氏聽到趙六郎在書院一切皆好的消息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氣,“好就行,就是要好。”
她并沒有問兩人為什么這個時候才收到信,只以為趙六郎在書院念書不方便。
“二十四號才散學,又碰不上大郎的喜酒。”吳氏十分可惜,“六郎平日最愛吃這些酒席上的菜,如今家里一個搬家酒,一個喜酒都差幾天錯過。”
楊氏笑的十分開懷,“娘怕是被那小子騙了,他不是愛吃酒席,只是愛湊熱鬧。”
趙六郎好吃,味道不好的吃食自然不合他心意,這村里大多數人家辦酒能有兩個葷菜已經不錯了,味道自然算不上好。
他在家里被趙氏養刁了胃口,能吃的慣一般的菜食才怪,但每回村里村外有酒席他都搶著去。
楊氏曾問過他好多回,直到去年才得知緣由。
“娘,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趙六郎自己估計也不知道要說什么,直略微的形容了一下,“上一會還親親熱熱的拉著手,下一會就背過身板著臉,怪好玩的。”
楊氏當年沒能給出一個正確的答案,現在也不能,這是趙六郎自己眼里的世界,也許等到有一天他不再喜歡看這種“熱鬧”,就是找到答案的時候。
她沉浸心神想事,被吳氏連喚了好幾聲才回神,兩人坐著又講了會話,楊氏才起身去楊家。
老楊頭最近常做的事就是拿根魚竿在河邊坐半天,空著桶提出去又空著桶提回來,偶爾蓉寶嘉寶在的時候才能開開張,有幾個巴掌大的小魚。
自然不是他的手筆,兩小孩拿根竹竿往水里一丟,上下左右動個不停都能拽上兩條魚。
老楊頭羨慕的眼睛發紅,直說,“運氣好,運氣好。”
一回兩回是這樣,久了之后老楊頭實在忍不住追根究底一番,用她們釣魚的竹竿,蹲在同一個地方,用同一個動作,別說魚,就連人影子都沒一個,心情自然不美。
現在見到楊氏跟趙老四也開心不起來,只有聽到趙六郎信里寫趣事才開懷大笑幾聲,連連追問,“六郎當真說要懸梁刺股?這小子說的話比他老子還不靠譜,估計這會又忍不住尋人聊天玩去了。游學……這書里的學問終究是件死物,就得在世上多看看走走才能學到真正高深的東西,好事!是好事!”
他一長番話說完后,又忍不住問,“六郎就沒有啥跟我講的?”
楊氏笑道:“講了,說叫姥爺多做點年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