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爺,”蓉寶的聲音十分幽怨,她拽著老楊頭的衣擺,想把他拉出去。
“哎呦,蓉寶嘉寶。”老楊頭心里發虛,看熱鬧忘記時辰了。
原本站著的婦人扭頭,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兩個小孩的背影,她彎下腰十分冷靜的撿起散落一地的東西。
其余兩個婦人恨不得咬死她,雙手在地上又拍又捶,“謝英姿,你個賤貨!”
婦人冷笑的朝地面唾了一口,“瘋狗。”
兩個打一個,被打的那個還好端端的站著,打人的坐在地上起不了身,誰輸誰贏一目了然。
大家伙對于內情并不清楚,只從幾人的三言兩語中拼湊出自己以為的真相。
家里三兄弟,兩個哥哥供弟弟讀書,花了幾十兩銀子,結果弟弟不小心摔斷了腿,沒法下場,讀書的那么多錢算是打了水漂。
如今公婆病重,弟媳婦有錢送孩子來讀書,卻不肯拿一文錢給婆婆治病。
聽下來錯全在弟弟一家份上,可若花點心思去想,卻能揪出很多奇怪的點,比如說,弟媳婦哪來的那么多錢送孩子念書,只能是家里已經分家。
弟弟什么原因摔斷了腿,那讀書的錢有沒有還回去……
但大家伙只是看個熱鬧,并不會動腦子想這么多,他們仗著嘴和手在自己身上,就對著謝英姿指指點點。
婦人十分淡定,提著籃子從人群空出的一條路中走出去。
等在學堂門口的小孩快步跑過來,“娘。”
婦人笑道:“貓兒?上學怎么樣?”
鄧少衍看著她臉上的抓痕,臉上的喜意消失的無影無蹤,“娘,大伯母她們又打你了?”
“日子過的不好,自然就眼紅我們。”婦人牽著他的手,后背挺的筆直,“你好生念書便是,她們在我手上討不到好。”
鄧少衍抿著嘴,半晌才悶悶不樂道:“先生和同窗都很好。”
他小聲試探道:“娘,我回家念書吧,爹教我也是一樣的。”
婦人平日對丈夫十分推崇,但這回卻拒絕的很干脆,“你爹已經很多年沒有拿過書了,就算學問再深,也比不過學堂的夫子。”
她的聲音直白而有力,“貓兒,你跟你爹不一樣,娘有錢供你,就算將來考不上秀才,娘不怨你。你爹說,讀書最大的好處就是見識多,識字明理,你不能當個你爺爺伯父那樣的人,你要像你爹一樣,看的遠,想的通。”
鄧少衍覺得自己一輩子沒法像爹一樣,他心胸狹隘,就是怨恨爺爺和伯父,怨恨拋下他們再嫁的親娘,他仰著頭,“娘,先生問我們讀書是為了什么,我說我想當官,可我不想當官……”
婦人輕聲問道:“那你是為了什么?”
“我想當個厲害的人。”
當官的不一定厲害,可想讓人仰望,就一定得當官。
蓉寶嘉寶跟老楊頭回家,他們這才知道爹娘去府城的事,兩人放假的喜悅頓時就飛走了。
“娘都沒跟我講。”
“爹也沒講。”
蓉寶又想哭了,“我不要念書,我也要去府城。”
嘉寶比她要冷靜一點,“姥爺,我娘什么時候回來啊?”
老楊頭也不知道啊,閨女女婿也就只跟他說要去府城,去做什么,什么時候回來,那是只字未提啊!
“哎呦,這有啥的,姥爺帶你們去酒樓吃飯看戲去,保證比府城好玩。”
蓉寶壓根不信,她今年六歲又不是三歲,坐在院子里兩個袖子一起開工擦眼淚,半晌才抽抽噎噎的去做先生布置的課業。
老楊頭靈光一閃,從雜貨鋪買了一些木頭和風箏錢,等兩人寫完課業,就帶著他們糊風箏玩。
三人忙到半夜,才做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