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哪里不疼你了?”盡管知道她可能是裝的,楊氏還是免不了揪心,“怎么了?可是被欺負了?”
蓉寶抱著她一條腿不撒手,“你都不管我吃飯,不管我念書,好久都沒去學堂接過我了,你是不是不喜歡蓉寶了?”
“小大人還要人管?。俊睏钍习言罾锏牟窕鹩盟畵淞?,“娘最近有些忙,過段時間再去看你?!?
“娘,你是不是沒吃早食,小臉都尖尖的?!比貙毰踔哪?,“要好好吃飯,不然蓉寶會擔心的。”
小孩子愛學大人說話,蓉寶是其中翹楚,楊氏心尖一軟,“知道了,小管家婆?!?
趙老四一共摘了六個甜瓜,自家吃了四個,剩下的兩個送給縣里的老楊頭。
他最近迷上了看戲,吃完早食就帶著茶葉過去,看到午時吃完飯,下午就去和小老頭釣魚下棋。
趙老四等了半天都沒等到人,還是得到街坊四鄰的指點,在太源河邊找到垂釣的老楊頭。
“爹。”
老楊頭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咋,忙活完了?你跟月娘干什么大事啊?成天到晚的折騰?!?
“掙錢給你外孫讀書呢?!?
老楊頭不跟他貧嘴,“今天咋有閑工夫過來???”
“新鮮東西,嘗個鮮?!壁w老四把上面的布掀開,微微側著籃子給老楊頭看,后者“哎”了一聲,沒說其他話。
趙老四一點都不客套的扒著魚簍子看,“爹,這魚肥??!我拿一條走了?!?
“全拿走。”老楊頭在家都不開火,他一個人,在外面十幾二十文就能填飽肚子,沒必要為了一口吃食,燒火洗菜,瞎折騰。
趙老四喜滋滋的把魚全串起來,大大小小有四五條。
旁邊有一個跟老楊頭關系近的老頭喊道:“來來來,我釣的比你丈人多,你也都一道帶走?!?
重點不在給魚上,而在比老楊頭釣的多上。
老楊頭吹著胡子過來看,果真有七八條,大的有手臂大,數量比過不人,只能質量取勝,“你這魚不好吃,刺多。”
“沒給你吃?!?
“我女婿閨女吃,我還不能說了。”
兩人爭了幾句,老楊頭拿根繩子把魚都串起來,等收竿回家的時候,就從籃子里拿了一個甜瓜和一根胡瓜給那小老頭。
老周頭“哦喲”了一句,“你這女婿,好本事?。 ?
老楊頭得意的“哼”了一聲。
這十幾條魚趙老四夫妻倆自然吃不完,留了一半給趙氏,再送兩條去老屋,自家只吃了兩條。
趙老四和楊氏把花種都種下去后,才搬出桌子擺飯。
夏天一到,屋子白天十分悶熱,還是坐在院子里舒服。
風也淡淡,星也淡淡。
黃白色的柿子花被四方形的嫩綠色花萼包圍著,遠看像綴在綠叢間的星子。
趙老三近來瘦了不少,除了吃飯少,更多時候是累的,又要去店里幫忙,又要負責酒水買賣,時不時還得把家里的果樹打理一下,這一忙活,身上的肉就掉了不少,剛好可以去參加劃龍舟。
彩頭還是次要,主要是能在縣老爺面前長臉??!縣里那么多人看著呢,一路劃過去威風很。
要不是蹭沈家的龍舟,他們還沒這機會。
“老四,你不去啊?”
趙家沒有食不言的規矩,大家伙下地干活,一天到晚就吃飯能坐在一塊,自然有話在桌上就說了。
楊氏雖然教養兒女吃飯不能講話,但也不會管到趙老三的身上去,說到底每家的規矩不同,飯桌上說話又不是什么大事,沒必要小題大做。
趙老四把嘴里的雞骨頭吐出來,“忙啊!我手上還有一個鋪子沒收拾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