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春兒自從跟趙二郎見過面后,做事就粗手粗腳。
“春兒。”
“春兒,死丫頭,魂丟了?”
“鍋都快燒干,還做不做飯啊?”
“催啥呀?餓不死你。”
婦人的聲音一哽,她這是造的啥孽啊!養個閨女跟祖宗一樣。
連春兒把幾塊肥肉片放進鍋里煎,滋啦滋啦一會,油香味彌漫開來,院子里玩耍的小男孩抬起屁股就跑到灶房。
“姐。”
“等會!”連春兒又拿鏟子在肉上壓了幾下,等里面的油全部出來后,才裝到小碗里,姐弟兩一人一口吃的香噴噴。
切成細絲的瘦肉倒進鍋里,和切成段的雍菜桿子一起炒,放點辣椒段和鹽巴就可以出鍋。
屋內的漢子和婦人餓的肚子咕咕叫,“咋飯還沒做好,餓死人了。”
“手腳懶的動彈,有吃就不錯了。”連春兒帶著弟弟端著飯菜過來,面色有點不好,“爹,那地里的菜咋都干死了?你有沒有澆水?”
黝黑的漢子捧著碗,心里有點發虛,“天天在澆水,人都快累死了。”
“那菜咋干死了?”
這一問給夫妻兩都干沉默了,當然是渴死了,這么熱的天,人不喝水都抵不住,更別說菜蔬。
“那菜挑到縣里都能賣三文錢一斤,”連春兒難受的飯都有點吃不下,“全部賣出去,能掙好幾百文,再多攢攢,財寶娶媳婦的錢都夠了。”
連財寶板起臉十分不高興,“我要是娶不上媳婦,以后就不孝敬你們。”
漢子瞪起眼睛,“這孩子咋說話呢?”
連春兒抬眼,“爹,你咋說話呢?”
“財寶說的有啥錯?家里好不容買了頭牛,你跟娘又犯懶筋,地里的活不干等著天上掉銀子?到時財寶沒錢娶不著媳婦,看誰伺候你們!”
婦人專心吃飯,一點幫丈夫說話的意思都沒有,她好歹每天跟閨女進城賣豆腐,自家丈夫那是從早躺到晚,最近家里買了頭牛,推磨都用不上他,日子過更舒服,憑啥啊?
要照村里人的話來說,夫妻要不是上輩子做了好事生了連春兒,這兩個懶漢早餓死了。
連熊好吃懶做,娶的媳婦也不是啥好東西,頭胎生了個女娃,剛落地沒多久就差點餓死。
夫妻倆都愛睡懶覺,那孩子一天吃一頓,餓的跟猴精一樣。
要不是懂事早,下輩子估計都有十來歲了,家里窮,爹娘還不干活,連春兒小小年紀操碎了心,不是哄著爺爺來管教爹娘,就是想法子掙錢。
七歲那年跟村里大奶學了做豆腐,她就開始忽悠爹娘。
“爹,大伯家也只有一個女娃,你指望她孝敬你還不如指望我,咱多掙點錢,到時找一個上門女婿,給你生七八個孫子,你還怕沒人送終?到時村里誰敢笑你沒香火?”
連熊二兩重的腦子一轉,覺得確實是這樣的道理。
連家賣豆腐苦了些,但日子也好過,隔三差五還能沾葷腥,于是連熊夫婦倆為了自己的口福,整天比驢還勤快。
沒想到養了幾年后,連熊媳婦有了身子,還生了一個男娃,不僅把夫妻倆樂的找不著北,還把連老頭也喜的臉燦菊花,覺得自己的腰桿從來沒有這么硬過。
連春兒十歲的年紀,說大也不大,在夫妻兩得意的時候潑了冷水,“咱家可就弟弟這一個男丁,大伯家里有錢,萬一把弟弟哄走了咋辦。”
連熊慌了,他在身上摸了摸,發現一個銅板都摸不出來,確實有點窮,別說買肉,就是糖都買不起。
“爹,你跟娘要好好掙錢,給小弟買糖買肉,還有咱家這破茅草屋,誰家愿意把閨女嫁進來,到時小弟娶不上媳婦,你不還是絕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