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最多的一戶人家生了十幾個,可惜孩子都沒站住,到現在也就幾兄妹,像趙老頭爺爺那一輩子,家里七個男丁,死了五個,四個女娃,沒一個活下來的。
那個時候家家戶戶都沒有余糧,從年頭到年尾就是麥麩混野菜,有時候天旱,連野菜都沒得吃,所以趙老頭才說現在的日子好過。
他接過孫子孫女孝敬的肉餅,咬一口嘴里全是肉,“蓉寶,這餅得不少錢吧。”
蓉寶忍不住也吃了一個,“五文錢,這是縣里最好吃的肉餅,肉最多了。”
“哦喲,”趙老頭被這價錢嚇的抖了一下,“那餛飩才六文錢一碗呢。”
“這都是肉啊。”蓉寶吃的香噴噴,“三伯母也覺得好吃。”
“吃肯定好吃啊。”
嘉寶道:“一斤羊肉二十多文錢。”
這邊靠近邊關,羊肉的價錢還算便宜,要是到了南陽府和京城,至少要三十個錢一斤。
“這養羊可比養豬劃算的多。”趙老頭用自己為數不多的腦瓜子算了一下,一頭一百五六十多斤的豬也才掙一兩六七錢,一頭這么重的羊,起碼有兩個這么多啊,養上幾頭夠娶四五個媳婦了。
“我們這邊不好養羊,因為羊吃草,村里沒有這么多草。”
趙老頭一想也是,自家的牛都還不夠吃呢,哪有草給羊吃。
“爺,我們家山上要種什么樹?果子樹嗎?”
“你爹說種桑,還請了師傅來,也不曉得能不能成。”
趙老頭心里最忐忑,雖然曉得趙老四賣掉種菜的法子掙了很多錢,但錢也不是這樣花的啊,萬一要是不成,那錢不就白費了嗎。
山上干活的人看著祖孫三人咽口水,這也太香了,本來干活肚子就餓,現在一聞到香味,誰的鋤頭還揮的動啊。
“趙叔,你吃啥東西啊?”
趙老頭把剩下的肉餅全塞進嘴里,“吃餅。”
“咋恁香啊,饞死人了。”
趙老頭太知道這些人的德行了,要是一講話,那手上的活就干不動了,難怪盯著大家伙服役的衙役手上要拿鞭子,有時候不抽不行啊,一不注意就偷懶去了。
比如說現在,趙老頭沉著臉踹了一腳。
“誰……誰誰誰!干啥啊。”漢子被人從美夢中踹了出來,他對著趙老頭尬笑兩下,“趙叔,昨晚沒睡好。”
“王在那懶蛋娶個媳婦也不是個勤快的,連著大舅子都懶成蛋了,你們這一家。”趙老頭實在沒什么話講,“干完今天,明天就不用來了,四十文錢請你來睡大覺啊?美不死你。”
漢子急道:“趙叔,我就瞇了一會,前面費了牛鼻子勁干活啊,其他人可都看到了啊。”
趙老頭望向村里人,“你們都看到了?”
眾人望天。
王在僵笑著跑出來,話還沒說就先給小舅子一腳,“趙叔,你再讓他干一天,要是還偷懶,直接趕走就行了。老四最近不是要人嗎,我小舅子長的人高馬大,挖水渠絕對是個好手。”
大家伙也是最近才知道趙家居然買了這么多山,聽說還要招人挖水渠,那可是河里來的水,夏天都不怕干的。
村里無數婦人扼腕嘆息,這趙家也太有錢了,早知道就把自家閨女(侄女,外甥女)說給趙家小子了,如今可好,這么好的親家,白白便宜了別人。
“這開山用不上他,要是還想干活,就去挖水渠。”趙老頭面露嫌棄,“我要不是看著你跟老四小時候一起光過屁股,這種懶貨,我才不留。”
蓉寶和嘉寶好奇打量著漢子,想不到這么大高個,居然這么喜歡偷懶,要知道家里就自己爹最懶,但碰上掙錢的時候也會變的很勤快。
許是兩人的目光太過扎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