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三的時候,蓉寶嘉寶和齊鳴謹進城去玩。
城門口的衙役都認識幾人了,沒辦法,經常進城的就那么幾百號人,三個孩子幾乎天天都來,還嘰嘰喳喳吵個不停。
“我娘說我們買的那卷書可能是《齊民要術》的殘篇。齊小六,你家有這本書嗎?”
齊鳴謹搖了搖頭,他都把家里找遍了,也只找到兩本殘缺的農書,還都是后人整合編修的,“我娘說存世的農書本來就少,估計如今只有翰林院才有全冊。”
嘉寶也做了不少功課,“《齊民要術》寫的東西很多,不僅有谷物、蔬菜、果樹、林木的栽培方法,還有畜牧、釀造等多方面的技術記載。”
蓉寶興奮道:“莊先生說這本書還教人掙錢呢,要是我們看完了,就能掙好多好多錢。”
嘉寶眼睛也跟著亮起來,“我們不是有一篇嗎,可以跟著上面來學種果子。”
齊鳴謹雖然不知道兩個小伙伴為什么那么喜歡掙錢,不過分錢那一刻確實很快樂,他便也期待起來,“種樹怎么種?種在山上嗎?”
“對,種在山上,我家里好多山,我可以跟我爹借一塊地。”蓉寶有點苦惱,“可是我家里的桃子都已經吃完了,找不到桃核。”
“這有什么難的。”齊鳴謹財大氣粗道:“潭州那邊十二月會有冬桃,我叫我娘多買幾筐。”
賀二的眉心跳了跳,我的少爺,你知道潭州的冬桃多貴嗎,二三十文錢一個啊,雖然他的月錢高達五兩,但也不敢這么花啊。
守門的衙役剛好聽到了最后一句,心里不禁淚流滿面。
“冬桃,多買幾筐。”多陌生的字眼啊。
蓉寶從布袋里拿出半卷書,上面的字跡雖然模糊不清,但把眼睛貼到上面,還是能緩慢的念出來,“……至春既生,移栽實地。若仍處糞地中,則實小而味苦矣。栽法: 以鍬合土掘移之。桃性易種難栽,若離本土……”
釋義比那些科舉用書好解太多了,意思是把一整個桃子埋在糞堆里,等明年春天發芽用鐵鍬連帶著泥巴一起挖出來。
蓉寶的臉皺成一團,“糞堆好臭,這樣真的能長出好吃的桃子嗎?”
“那叫農肥。”嘉寶猜測道:“就是把種子放在施過肥的地里,這樣就能發芽,不過桃樹要三年才能長大。”
齊鳴謹從蓉寶手里拿過書,發現還有其他幾個法子,比如說把果核放進牛糞里面,
齊鳴謹又問道:“還要種別的嗎?”
“我還想吃大鴨梨。”蓉寶覺得自己都要流口水了,“廉州凜云縣有大鴨梨賣,很大一個,又甜又脆,就連皇帝老爺都愛吃。”
齊鳴謹吃過梨,但沒有吃過蓉寶嘴里的大鴨梨,“什么書?誰寫的?”
“敘先生寫的《遇春游記》,講了很多地方的山水飲食,可好看了。”
“要去哪里買大鴨梨。”
“廉州凜云縣有賣,不過地方太遠了。”蓉寶扭頭問嘉寶,“是不是在京城附近?”
“對,廉州在京城后面,坐車要好幾個月,所以根本沒有商人愿意來我們這里賣大鴨梨。”
齊鳴謹開心道:“我舅舅家就在京城,我可以寫信叫他幫忙買一下種子,然后我們自己種出來。”
“我舅舅也在京城。”蓉寶眼睛都瞪大了,“我五哥也在,還有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
于是蓉寶發現自己在外面還是有很多親戚的,“京城這么多人,肯定很好玩。”
“書上說,京城前幾年內外城一共有七十多萬人,可擠了。”
蓉寶掰來掰去的手指頭逐漸放下,“七十多萬是多少啊?”
嘉寶和她面面相覷,算不出這么龐大的數字。
齊鳴謹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