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寶想,如果是自己,肯定會下場博一博,但章成表哥不一樣,他是崔相的關門弟子,還沒出仕就注定站到了世家的對面。
所以會試,只能力壓群雄,不能旗鼓相當。
蓉寶想不到這么上面,但她也一百個不認可,“你要是掏空家底給大頭去讀書,他身上的擔子得多重啊。”
王在有點不想聽她的大道理,他覺得蓉寶嘴里的話就沒一句中聽的。
“家里沒錢,你跟嬸子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二頭沒錢娶媳婦,大妞也沒有嫁妝,你們一家人就想著等大頭考個秀才,然后掙很多錢。可秀才掙不了多少錢,只能免二十畝稅,只有院試前十名的廩生才有錢和糧食發。不過廩生也不好當,每年都要考試的,要是考的不好,就會被降成生員,要是還不行,就連秀才都沒有當了。”
王在和村里人都瞪大了眼睛,“這費這么多錢,還是端不穩這碗飯啊?”
蓉寶點頭,“嗯吶”了一聲。
“大頭要是考上了還好,要是沒考上,二頭幾個怎么辦,他們肯定會覺得爹娘偏心,然后你和嬸子也肯定會怪大頭笨,考不上秀才。”
王在心虛的到處亂看。
蓉寶繼續道:“而且念書真的要花好多好花錢,買一本書四五兩呢,紙也要兩文錢一張,就算是最便宜的墨條都要三十文,大頭將來要掙多少錢才夠還啊。”
這些道理都是先生跟他們說的,莊先生不歧視寒門學子,但不贊同幾代人供一個讀書人,他見過太多的天縱奇才了,如今能站在朝堂里的少之又少。
寒門出貴子,那也得是有錢的寒門,像村里人那都是庶民。
崔相雖然出身寒門,但家里并不窮,崔家在前朝是百年大族,就算如今沒落了,家里還有百畝良田。
再說趙朝廷,眾人只知道他幼年失怙,但不知道他母親出生南陽李氏,當年盛極一時大族,要不是后來出了事,如今該寫在氏族錄里的頭三頁。
大的不說說小的,近百年九成的寒門進士都家有薄產,只有一成,算的上真正的窮人,但這些人,也有親戚族里幫扶。
就像趙四郎,他要不是因為有兩個厲害的叔叔,這輩子都摸不到秀才的門檻。
所有先帝才會執著于辦免費官學,因為識字讀書的人真的是太少了,可惜用效不大,又特別費錢,朝廷壓根就養不起,不止大臣有怨言,就是太子也埋怨不已。
于是等先帝一走,皇帝和臣子就開開心心的把免費官學取消了。
當年的王在沒覺得有什么不好,但如今年紀一上來,他才覺得免費官學的好處,“要是老夫子還在,我家大頭二頭說不定都能去讀書。”
“狗蛋就去讀書了。”蓉寶慫恿他,“你把大頭二頭也送到私塾學幾個字吧,將來還能幫你記賬呢。”
“你不是說沒錢不能送孩子去念書嗎?”
“我是說你不要把砸鍋賣鐵送大頭去念書啊。像去私塾就可以,一年一兩銀子的束修,買些便宜的紙筆,跟先生認字打算盤。”
“哪家先生教人打算盤啊?”
“我們先生就教啊,他還教我們算數呢,就是用手指……”
蓉寶興致勃勃把手指算數和石頭算數的方法講了一遍,可惜大家伙都是死腦袋,回家被水一沖就忘干凈了。
但蓉寶嘉寶的記憶好,于是楊氏一回家就被摁倒椅子上,蓉寶給他捏肩,嘉寶奉茶,這么殷勤,一看就有事相求,“說吧,什么事?”
蓉寶“嘿嘿”笑了兩聲,“娘,我想跟你借一塊地。”
楊氏問道:“借地可以,得商量好租金。”
蓉寶嘉寶覺得情況不對。
楊氏繼續道:“要借多大的地,是現在就付錢還是晚幾年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