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低著頭不敢講話,他媳婦伸手掐了他好幾下,見人不作聲,便暗罵兩句沒用的東西,自己出聲哭窮,“婆婆病了……”
趙大姑是什么人,那是惡人的頭子,她能不知道這個侄媳婦打的什么算盤,當即就嗤笑一聲,“我問李木,你一個女人插什么嘴?”
李木媳婦面色漲紅,還是第一次被別人這樣下面子,但很快,李木也沒臉了。
“自己親娘的后事,你不管,讓你婆娘來管,她是外姓人,又不是從你娘肚子里鉆出來的,能孝順到哪里去。你一個大男人,在婆娘面前都立不起來,將來還有個什么用。”
這話說的太難聽了,好在屋子里都是本家人,不會傳出去,但盡管這樣,李木也覺得坐立難安,他抬起頭,底氣不足的回話,“家的銀錢并不多……”
“不多?”趙大姑冷笑一聲,“你大舅家里每年給你娘多少錢,你又給你娘花了多少錢,我這就去找大夫來問,真給你娘花了,你算有點良心,還是吃進自己嘴里了,我看你們李家還要臉不?!?
李木恍神不已,額頭上都是大滴的汗。
趙大姑是真能做的出來,她在十里八村是出了名不要臉,誰家從她家門口拔了一棵草都被罵半天。
李家兩個大伯迫于名聲的壓力站出來出說,“這村里辦喪事,二兩銀子已經夠了,人都走了,總不能再借錢討個風光,為難子女吧。”
趙大姑可從來不要體面,她回望過去,“我在問我侄子,你又插什么嘴,他嘴巴長在身上,是不會說話嗎?”
趙老三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大姑雖然缺點一大堆,但有時候還是挺給力的,自家這么多年少說也往李家去了二十幾兩銀子。
李木囁嚅道:“花光了。”
趙大姑大怒,指著他罵,“你個不要臉的東西?!?
轉頭吩咐自家兒子,“老大,你去問問給你小姨看病的大夫,看你這個好表弟,一年給你小姨花了多少買藥錢?!?
李木媳婦剛剛被訓過了,但看著自家男人不頂用的樣子,她還是站出來說,“大姨,我婆婆躺床上這多年,除了吃藥,這吃穿也得費錢啊,我們可是天天雞蛋肉養著的?!?
趙大姑這個人吧,其實心里什么都清楚,她貪財刻薄自私,但要換成身邊人這樣做就是不行,“沒教養的東西,有沒有規矩,長輩說話三番四次插嘴,你爹娘白生了你?!?
當時屋子里所有人的臉色都很精彩,李家人是覺得丟臉,趙家是覺得好笑,尤其是趙老四,他在人群咬著手背全身顫抖,多新鮮啊,大姑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李木媳婦這下子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我嫁到李家,那就是李家的人,我們家的事,還輪不到大姨來做主吧。這上門又是哭又是要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欠你的呢?!?
有些人腦子生來就蠢,在大嫂說出這句話后,圓臉婦人就知道她沒有好日子過了,也不看看現在是什么時候,外面那么多親朋好友看著呢,要是鬧出了事,丟的是他們李家的人,何況有李大伯李二伯在。
趙大姑雖然話說的難聽,但事可是占理的,婆婆娘家那邊給的錢大部分還是她們花用了,說好聽點是貼補家用,說的不好聽點就是不孝,昧下婆婆的治病錢。
果然不出她所料,李家大伯立即出聲,“李木,你這媳婦怎么跟長輩說話呢?今天是你娘的白事,你大姨也只是讓你把你娘后事辦的風光。你媳婦撒什么潑,家里的事還輪不上她一個婆娘做主。”
李木訥訥的不知道說什么,趙大姑不罷休,對于她來說,妹子是親妹子,但幾個侄子是別家的人。
“你們李家做事這樣沒臉?!壁w大姑罵了一句,隨即看向趙老頭,“小弟,你們家老大幾個,一年拿多少錢孝敬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