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氏的腦子里裝不下這些東西,她“嗯嗯”的敷衍兩句,吳氏看著心煩,就把她趕走了。
冬天萬物寂寥,但山上能吃的野果還是挺多的,霜降之后的拐棗比蜜還甜,能賣到十多文錢一斤,不過不太好找,還有金櫻子和一些其他的野果湊到一起也能掙點錢。
許氏知道時間不多了,最近都忙的起飛,要不是剛才跟人對罵,這會兒都已經進山了,她背起背簍,手里拿著柴刀和木鉤子,想把連春兒喊上幫忙干活,但想到這個兒媳的厲害,還是自己一個人走了。
連春兒看著她的背影,覺得婆婆的腦子也是挺有意思的,從深山刨出來的錢居然都送給娘家,自己唯一用錢的地方就是買了一朵丑的出奇的絹花,大藍色的,整天戴在頭上,用裹頭布包著進山。
她是一輩子都做不到這一點,讓她給錢給弟弟花還有可能,但要讓她拿錢養著娘家爹娘,她就算被人戳著脊梁骨罵死都要吐對面一臉。
村里的漢子都要服役,一百多個人的山眨眼就剩十幾個了,這兩天得在家好好養養,補點油水,不然去干一個月活,人是頂不住的。
趙老四坐在樹下和江財面面相覷。
一臉胡子的江財太過辣眼睛,趙老四移開眼,“我大哥二哥家的山還沒收拾出來呢,那桑樹都跟人定好,沒人種啊。”
江財眼睛到處轉了一圈,出了一個嗖主意,“東家,你再買幾十個人。”
趙老四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要我命來了?”
家里幾個下人都快養不起了,還幾十個呢。
江財退而求其次,“那就買幾個,小姐少爺的山沒人管啊,我一個人也看顧不過來。”
見趙老四沉默不語,江財七想八想居然想到了娶媳婦的事,“東家,我們什么時候進城啊,我得把我的張俊臉收拾出來。”
趙老四有點泛惡心。
江財厚著臉皮繼續說,“萬一靠臉就把那小媳婦迷住了,非要嫁我……我現在也娶不了。”
趙老四覺得簡直沒眼看,“哪個不長眼的女人能看上你這張臉啊……等會兒……”
他語氣一頓,“男人不在,女人還在啊,都是下地干活了的人差不了多少,不過力氣比不上,工錢得少一點。”
他自言自語的嘀咕了半天,江財還沉浸在自己娶媳婦上面,最后被趙老四拍了一巴掌,“快去告訴你三爺,就說招工,招女人。”
剛好是在婦人眼里包淚把自家男人送走的時候,趙家傳出來的消息就像甘霖一樣洋洋灑灑落在地面。
女人把孩子交給婆婆,火急火燎搭著伴就來了,擠在吳峰面前嚷著,“王翠花。”
“劉三花。”
“何二妞。”
吳峰頭都要炸了,江財敲了兩聲鑼,“擠啥啊?還要不要干了?一個一個來!”
他拔高聲音,“先說好,干活不厲害的我們家不招,山里干活的,三十五文一天,幫忙澆水撒肥的四十文一天,想干啥活一個一個說,要是吵就直接走人。”
喧鬧的人群安靜下來,眾人擠著成一條道,伸長脖子張望,生怕輪到自己就不收了,大部分人都想要錢多的活,排在前面的人就搶到了好活,后面的只能去山上干活。
雖然少了五文錢很心痛,但能掙三十五文錢還是挺不錯的,有機靈的婦人見到人堆里還有外村人,就拉著江財背過人問,“大管事,這邊還要人不,我娘家嫂子干活的一把好手。”
江財點頭,“要啊,你叫她們過來。”
婦人撅著個大腚就跑了,娘家離的不遠,一路飛奔過去,喘著氣將親戚都喊了過來。
婦人掙錢的機會少,又是在所有人家底單薄的時候,這種好機會,自然是能握住就緊緊握住,不到兩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