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中指揮臺上,蒙天鴻滿面笑容,向著李天騰親切地招手:“你現在依然是漢中太守,躲在指揮臺下面干嘛呢?這里以后就由你來指揮了,好好學著點。”
李天騰窘迫地搓了搓手,羞澀地說道:“我不過是一個降將,承蒙大人不棄,才得以擔任太守一職。如今正值關鍵的首戰,我站在指揮臺上,唯恐影響大人的發揮。”
蒙天鴻大手一揮,豪爽地說道:“無妨,我就在這里。你可以指揮騎兵出城溜達溜達,城外的敵軍士兵也被射得七七八八了。”
李天騰恭敬地低頭拱手:“領命。騎兵在城門口集合。”傳令兵看了看蒙天鴻,見他點頭示意,便立刻將命令傳了出去。
李天騰再次向蒙天鴻請示道:“我想親自下去指揮,您看如何?”
蒙天鴻點頭同意道:“速去速回,仗還沒打完呢。黃沙似乎發揮了作用,黃沙中仍有陸陸續續的士兵出現。”
李天騰打開城門,率領著騎兵如猛虎下山般沖向城外。士兵們看到自己的軍隊到來,自然不會再射箭。因此,李天騰毫無顧忌,領著騎兵如秋風掃落葉般沖殺著那些殘余的士兵。
騎兵們排成一字長蛇陣,勢如破竹。第一個敵人沒有被砍死,第二名騎兵的刀便接踵而至,后面還有一群如狼似虎的人緊追不舍。
戰斗簡單而高效,基本上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沒過多久,李天騰就帶領著騎兵凱旋而歸,前來復命了。
蒙天鴻聞后露出一副悲天憫人之態:“罪過啊,罪過!你竟然犯下如此殺孽,我向來都是活捉敵人,從未像你這般殺戮眾多,這可不像我的行事風格!人是你殺的,與我無關。此功記你頭上。派人將死尸懸掛于城墻上示眾。”
李天騰滿心迷惑,如墜五里霧中,不知蒙天鴻是在夸贊自己,還是在責備自己,實在摸不著頭腦。
蒙天鴻驀地覺察到黃沙中人數驟增,且仍有人員不斷朝外沖。他當機立斷,高呼:“目標黃沙團,單數投石車全力投射!”剎那間,銅鑼聲大作,黑壓壓的石塊如蝗群般飛向黃沙團。
許久,仍未見探馬回報,蜀王決意親自沖鋒。就在此時,一名探馬狼狽不堪地歸來,稟報道:“啟稟蜀王,前方黃沙中亂石橫飛,所有前去的隊伍皆有去無回。
前面的探馬即便有心返回,也被身后的士兵推搡著,無法脫身。屬下全仗踩著隊伍的肩膀,方得以回來稟報情況。”蜀王大驚,喝令軍隊停止前進,原地休整。
十幾分鐘過去了,彌漫的黃沙終于慢慢散去。
蜀王瞪大眼睛仔細看去,眼前的一幕讓人毛骨悚然:無數大大小小的石塊堆積成山,就像一座龐大而陰森的墳塋。
那些犧牲的士兵們橫七豎八地倒臥在石頭堆里,和石塊交纏在一起;
猩紅刺目的鮮血四處流淌,匯聚成一條條觸目驚心的赤色小溪。
這些士兵的遺體支離破碎、面目全非,有的沒了頭顱,有的只剩下半邊腦袋,有的手臂被砍斷,有的腿腳殘缺,甚至有些連身軀都不完整,仿佛這里就是地獄里的修羅戰場一般恐怖。
偶爾還能看到幾個僥幸存活下來的士兵,正痛苦地喘息著,但他們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身體變得殘缺不全。放眼望去,整片空曠的土地上幾乎找不到一具完好無損的士兵軀體。
蜀王目睹這樣凄慘的場景,胃里不禁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就要吐出來。
他艱難地抬起頭,把目光投向遠方的城墻,卻驚見城墻上密密麻麻地懸掛著已逝士兵的尸首。
剎那間,蜀王感覺自己好像已經踏入了地獄之門,而面前的漢中城正是通向那個可怕地方的通道。
突然之間,他像是回過神來一樣,迅速將視線轉回自己身邊的士兵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