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破舊的木門被周妍一把推開。
“快點兒,快點兒,”周妍一邊踢開擋門的石頭,一邊催促著氣喘吁吁提著塑料袋進門的李里放東西
“之羨還沒回來呀?”李里把塑料袋放到桌角,甩了甩被勒得發紅的右手,
窄小的老舊房子,一進門就是餐廳兼客廳兼廚房,但也只有一個存放刀具的柜子,一塊兒廚臺,一臺冰箱和一套三人桌。木門還是在用最原始的栓鎖,左右還有各兩個門,不知道聯通到哪里。地上的灰積了又擦,但從來沒有擦干凈過。
“我就說嘛,就算是3天不回來,把門都敞開,回來之后東西也不會少。”周妍把灶臺上空了的醬油瓶扔進垃圾桶里,又把新的換上。
“畢竟這里值錢的東西只有這個冰箱了...而且還搬不走。”李里邊把買回來的東西塞進空空的冰箱里邊說
10來分鐘后,顧之羨才跨進了門檻:“我回來了,都等餓了吧?”
“有點,不過我們一人墊了個蘋果,所以還好。”周妍把可能會用到的食材從冰箱里拿了出來:“不過,你叫個拆骨頭怎么花了快1個小時?”
“他要學拆骨架,我就教嘛,”顧之羨嘆了口氣,攤了攤手:“可是他們的教具太粗糙了,都是模型,一點兒都不真實。所以我就去停車間把那個齒輪信徒推過去了,死了一個星期嘛,略有脫水,所以拆起來比較方便。”
說著,顧之羨竟生氣了起來:“然后,來你們評評理,我明明把尸體的頭都蓋住了,但那個實習生一看見就被嚇暈了,還去找醫療科的人過來急救才脫離危險...真是的,現在的新人一整天都和資料模型泡一塊兒,一點實操能力都沒有。”
菱洛回想起了那具“略有脫水”的尸體:“確實,再怎么引人不適,也到不了會被嚇暈的地步吧。”
“行了,不談工作了,來看你們買了什么。”顧之羨說完檢查了一遍擺到桌上的食材:“豆芽、豬大腸、豬蹄、豬大骨...嗯...那做一盤豆芽炒大腸吧,豬骨頭和豬蹄明天熬湯喝。”
說著,顧之羨便說做就做,把油鍋架到了灶臺上,處理起已經被洗過的豆芽和豬腸。
只見她把豬大腸捋直,在水龍頭下仔細洗凈,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術刀——自用的——咔咔咔地將豬腸切成了小段,
蔥姜下入已經熱了的油中爆香,顧之羨接著又把挑過壞芽的豆芽下入了鍋內,一番攪和后,又將瀝干凈水的豬腸砸進了油鍋,嘩啦啦的榨油聲被鍋蓋擋回到了鍋里。
靜待幾秒,鍋蓋掀開,各種調料依次撒入,原本其貌不揚的腸子在染上醬汁的濃郁顏色后竟變得秀色可餐了起來。
接著就是持續的翻炒,調料、豬腸和豆芽在鍋里和空中反復交融,味道互相滲透。原本干炒的鍋中逐漸出現了一層豆芽和豬腸中被逼出的汁水,咕嘟咕嘟地沸著,
豆芽逐漸打卷兒,豬腸的香氣慢慢散發到了空氣中,
“好香啊...”剛剛還在心里發誓絕不吃腸子的周妍心里抗拒的壁壘被這股香味逐漸推平了。
隨著一次漂亮的顛勺,鍋里油光锃亮的豬腸和豆芽隨著濃郁的醬汁流入了盤中。
“好了,晚上吃少,3個人一盤菜足夠了。”顧之羨端菜上桌,還貼心的附上了三雙筷子
“那我嘗嘗。”周巖嘴上猶疑不定,筷子卻早已迫不及待的夾起了一塊伴著豆芽的大腸,送入口中,
入口瞬間,濃烈的醬香和豬大腸的獨特味道便直沖向天靈蓋,濃油赤醬完美地把大腸可能引人不適的怪味沖淡了。入口只剩下滿嘴油香,細細咀嚼,腸子的軟糯和豆芽的清脆同時被牙齒捕捉,前者賦予后者油潤的口味,后者也將前者的油膩完美吸走,極端反差的口感在此時反而是天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