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日前。
楊戩一路向東逃遁,這天落下云頭,卻不知身在何處。四下瞧瞧,只見山林密布,高峰巍峨,一條羊腸蜿蜒,也不知通向何地。
楊戩回頭看了看,天空中并無追兵,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接著內視全身經(jīng)脈竅穴,不由得苦笑一陣,那少年不知用的什么法門,竟把自己一身修為消去了大半,如今不過元嬰尚在而已。
楊戩無奈,只得抬腳向前走去,好在并非赤膊,身上多少還有些衣物在,只是看上去并不利落也就是了。
走了半晌,這條羊腸已到盡頭,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片谷中村落,此時日頭已然西沉,楊戩乃是修士,雖然無需食水果腹,但終究還要歇一歇。
想到此處,楊戩攏二目仔細看去,只見家家戶戶炊煙裊裊,空氣中盡是柴火香氣。在村邊把口竟還有一間小酒鋪。楊戩見狀大喜,可綱要前去之際,心中卻又犯了難。因為逃得慌促,手機錢包等一應凡間事物盡皆丟失了,此時身上便是一分錢也沒有。
楊戩再次苦笑,難不成自己堂堂三界戰(zhàn)神,也要學潑皮行那霸王餐的事么?
可見這一文錢難道了英雄漢,竟連個神仙也饒不得去。
楊戩無奈,心中暗打主意,實在不行,走時便給那店家留些機緣也就罷了。主意打定,楊戩這才來在那小酒鋪跟前,只見一支盡是油膩的酒幡挑在門口,已然看不出本色了,酒幡上寫著三個字,叫做‘醉忘仙’。
楊戩微微點頭,心道這偏遠小村的酒家,竟也能想出這等雅號來,倒是合了自己的心意。待他掀開簾子往里一走,便有一股撲鼻的香氣迎面撞來,這香氣綿醇凜冽,提鼻子一聞,就覺得陣陣通泰之意爽卻全身。
“好酒啊!”楊戩不由得贊道。
這酒鋪不大,不過三張方桌,幾支圓凳而已,看上去亦是老舊異常,每桌上一個竹筒,筒中隨意插著七八只磨得锃亮的竹筷。另外還有兩只破砂碗,一個裝鹽,另一個則是些香油。
酒鋪北面是個大柜,柜后卷縮著一個老頭兒,這老頭兒已然老的沒人形了,連眉骨都凹了下去,臉上胡子稀稀拉拉雜生著,皮膚若枯木。腦袋上頂著個盡是補丁的氈帽,身上是一件洗的發(fā)白的綠帆布軍裝。由于并無酒客,因此正雙手揣著袖筒打瞌睡。
楊戩挑了一張干凈些的桌子坐下,開口大聲道:“店家,店家!我要喝酒!”
“誒唷我的媽……”那老頭嚇了一跳,險些從凳子上摔下來,驚醒之后連忙扶住桌案白了楊戩一眼,“叫得什么喪……我這耳朵可還沒聾呢……”
楊戩也不去跟這凡人生氣,只微微一笑道:“這位老人家,我過路口渴,你這里可有好酒好菜的么?”
老頭兒鼻孔里哼了一聲,沒好氣兒道:“酒倒是有好酒,不過這菜么,便只有豆腐干和花生米,你若愿意吃便吃,不愿意吃盡可走,莫要攪了我的清凈……”
楊戩聞聽此言奇怪道:“我說你這老兒當真可笑,你做的是生意,豈有趕人出去的道理?也罷,給我一壺好酒,那豆腐干和花生米各來一盤,快些去吧!”
說著,楊戩擺擺手,便不再去理會。老頭兒也不吭聲,慢慢悠悠下了凳子,一步一挪往后廚去了。不大功夫,便端上一個托盤,盤子里有兩只小碟和一個酒壺,這酒壺遍是油膩,幸好壺口處還算干凈,下剩就是一只八錢酒杯。
老頭兒磨蹭到楊戩跟前,將托盤往桌上一摔,嘩啦啦將小碟和酒壺震得山響。
楊戩一皺眉,心中老大不痛快,但轉念一想,自己身無分文,對方又是個凡人老者,實在犯不上發(fā)作,因此也就忍下了。
老頭兒小眼一翻,從牙縫里擠出一個笑容來:“小伙子,慢慢喝,這酒喝快了容易噎著……”
“你……”楊戩生生將一口氣咽了回去,“好好好,我自小心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