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親王又道,“你這是不甘心啊?”
寧容璋看他半晌,張口道,“本王當然不甘心,該是我父親的就是我父親的,寧懷暄當政無道,幾度殘害朝廷之上的肱骨之臣,在位期間大歷朝災害頻生,本王,自當撥亂反正?!?
原本懷親王還在坐著,此話一出,倒是叫他有些緊張的咽了咽口水,長佑王的才能他還是了解一些的。
能將西疆那鳥不拉屎的地方變成如今那等繁華貿易的交通要道,長佑王功不可沒,還一度打入京都,軟禁皇帝和太皇太后,自稱攝政王,如今又向灤州部發難。當真是有蓋世之功。
懷親王結巴道,“本王...自然是相信侄兒的...”抬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跡,道,“侄兒大可放心,只要你不將本王走私鐵礦一事上書陛下,本王發誓,從今往后,再也不會同灤州部做這挨千刀的鐵礦生意?!?
寧容璋拂袖,難得的沒有應聲,將那屋角一處的瓶子拿起來,道,“這黑胎青瓷燒的很是不錯,本王就拿走了。”
攏著寒風出來,阿三撐傘跟上,瞧著自家王爺手中還拿著一個古樸的青瓷,道,“王爺這是....”
“覺得好看罷了,這黑胎青瓷可是不可多得。”
懷親王立在門口,瞧著那人從他屋里頭順走了一個花瓶之后,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有病嗎不是?”
回到宅中之后已是夜深之時。冬日的真州天黑的快。尋常百姓都早早吃了飯,點著一兩盞蠟燭,在燒著炭火的屋中說說閑話。
窗子被小幅度的合上,卻沒有關緊,留著一絲縫隙。在屋里頭將養了幾日,紀夢舒覺得身子已經大好。奈何紅葉就是不讓人出去。說是這幾日外頭冷的厲害,這一冷一熱的,難免寒疾反復發作。
撐著下巴在窗口張望,待瞧見小院進來那人時,連自己都不曾發覺自己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這就開門而去,寧容璋便也合下了傘放在門廊之下,解了身上的氅衣之后,這才帶著人進去。
“外面天寒地凍的,你可莫要出來。”
室內溫暖如春,外頭可比不得。
“等著,我去給你折幾支梅花。”
許是叫她瞧見了懷中的黑胎青瓷,寧容璋也不藏著掖著,大大方方的遞給她,邊說邊往外走。
紀夢舒抱著那花瓶,道“你當才才脫了氅衣!”
“無妨,只這一會兒功夫罷了。”
臘月寒冬里,窗外梅花開的正好,花瓣上頭隱隱還帶著些些許的冰霜。
抬胳膊的空擋,寧容璋眉頭一皺,扯到了他背上的舊傷,回頭朝門廊下一看,女子穿著冬衣的身姿依舊聘聘婷婷,立在門廊之下就這么瞧著他。
咬牙忍了忍,伸手攀折下一支梅花枝,而后放在另一只手中,如此反復幾下,折下四五枝來。
寒梅抱霜在枝頭,紀夢舒想,如此寒霜之下,梅花應是被凍僵了身子,攀折下來也是覺不到痛的。
“好看嗎?”
他手上拿著梅花,一枝一枝的插入青瓶之中,古樸的青黑色伴著妖冶的梅色,算得上相得益彰。
“自是好看?!?
“咳咳!”阿三慌慌張張的闖進來,一瞧見這一幕就趕緊垂下頭,輕咳兩聲。
寧容璋轉身,面色看不出喜怒,“嗯?什么事?”
阿三這才上前幾步,道,“嗯,王爺,小廚房今日溫了酒,問王爺要不要嘗嘗?!?
“哎,你身上有傷?!?
梅花枝下,他分明看見她面上的擔憂。
寧容璋隨后笑道,“無妨,一二杯的反倒有助于傷口恢復不是?”
窗子半開著,正好能看見窗外的梅花,那青瓶就放在桌案上,和窗子外頭的遙相呼應,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