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哥但說無妨,我洗耳恭聽!”趙頎從愕然中回過神來。
“今天和昨晚我和陳兄仔細提點教導你這位兄弟,但在我看來效果并不太好,說了趙兄別生氣,你這位兄弟認真有余,但心智不夠,許多本來很簡單的經義他理解起來竟然非常緩慢,院試雖然簡單,但重點就是四書五經中一些簡單的經義解析,若是連這些都感覺困難的話,只怕將來成就有限……”
姚燃并沒有把后面的話說出來,但顯然是告訴趙頎,楊之水悟性不夠,恐怕想憑借自己的本事考上秀才比較困難。
趙頎聽完微微的嘆了口氣說:“多謝二位哥哥,我也只是不想讓大元叔失望,同時也是想盡力幫他一把,成與不成就看他自己了,既然二位哥哥都覺得他不能成才,此事就此作罷!”
“欸~”姚燃趕緊搖頭,“我和陳兄并非是不想教,而是說趙兄若是想幫他,還是需要想想其他的辦法,我問過之水,鄞縣往年院試通過者最多不過五十人,而且鄞縣還是慶元府治所在,名人匯聚豪紳無數,光是我們所知道的名士就不下數十人,這些可都是往年登科的舉人進士,哪一個都是手眼通天之輩,與兩浙路提學官和府縣學官親密者大有人在,趙兄不去求,自然別人會去求,再說如今朝廷腐敗,賣官鬻爵都是常態,那些豪門大戶為了子孫后代能有一個顯赫的官身,自然也不惜錢財托關系走后門,因此若是想光憑本事通過院試,非是人中龍鳳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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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頎聽完拿著筷子沉默許久。
雖然姚燃心直口快還是個杠精,但年紀輕輕便能通過解試成為舉人,肯定有兩把刷子,而且他和陳紀都是由童生一路考上來的,自然也知道這些科舉背后的貓膩和黑暗。
何況兩人也都不看好楊之水的學問水平。
那么楊之水參加院試通過的機會幾乎為零,即便是楊老夫子推薦,但楊老夫子也不過是一個鄉鎮的秀才,與府城那些舉人進士出身的官員和那些家產無數的狗大戶比起來,這個關系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以往楊公鎮通過考試的一些秀才,更多的還是憑借自己的本事。
有能力考進前十名,想來入縣學還是相當有把握,其余的大概就只能看運氣了。
楊之水可以說是楊大元如今最大的希望,也是他們一家擺脫農民身份的唯一途徑,因為一旦家里有了一個秀才,國家就會免徭役和一部分稅,而且正式算是跨進了知識分子階層,在官場上擁有一些特權,比如見官不拜,有事也可以直接告官等,然后還可以開設私塾向縣學推薦學生等,當地豪紳嫁女一般也會將秀才作為首選對象,這些幾乎都是平民無法得到的特權。
若是家中沒錢沒權,那么考中秀才幾乎就是普通百姓進階的唯一途徑,而且一步一步考上去的含金量也大。
就比如宋朝就有一個不成為文的規定,非是三甲進士出身,不得為京官,更不得為宰執。
也就是說,在宋朝所有的宰相肯定都是進士出身,想憑皇親國戚的裙帶關系爬上中樞位置沒有任何可能,而終宋一朝數百個丞相和宰執,就沒有一個皇親國戚,這也極大的穩固了皇權。
可以說宋朝之所以半壁江山庸君輩出,還有宋徽宗這種萬事皆會就是不會當官家的文藝青年都能安安穩穩當一輩子皇帝,三百多年沒有因為皇族爭奪皇位鬧過一次血腥政變的朝代,是中國封建史上的一個奇跡。
其他朝代皇族為爭奪皇位血肉相殘打出腦漿子的比比皆是,唯獨宋朝安穩的一批。
所有這些進士出身的官員,要想穩固權勢和地位,唯一仰仗的只能是皇帝的信任。
若是楊之水真的是個讀書的好苗子,能夠一步一步考中進士甚至位列三甲,那么將來封公拜相位極人臣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