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這樣說……”
曾娟瞪著林愛軍,如果說,最初,她被林家退婚后,不僅恨上了老林家的人,就連鄧秀珍這個做大嫂的也恨上了,那么,在得知鄧秀珍嫁到林家后,這幾十年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后,那些曾經的牽怒怨恨等情緒,也化為了類似“扶不起阿斗”這種恨鐵不成鋼。
當然,除此之外,更多的卻是不能遠嫁的明悟。
倘若,鄧家人知道鄧秀珍這些年的糟心生活,能不又痛又怒,又怨又悔?可是,就算這樣,他們又能做什么呢?“離婚”這兩個字,說起來輕巧,但是,做起來,卻并不那么容易。尤其,在有了孩子的牽扯下。
這樣想著的同時,曾娟心底竟莫名地生出一種類似“物傷其類”的情緒來,就連說出來的話,也帶上了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真情實意。
“再怎么說,他也是你大哥,這些年來,也確實沒虧待過你……”
林愛軍并不知道曾娟心里的這些想法,當然,就算知道了,也會用“擺事實,講道理”的方式,一條條地辯駁回去。
在他看來,鄧秀珍這么個小學都沒畢業的,不愿意下地,也不愿意學門技術的懶貨,能嫁給林愛國這個文化人,那是燒了幾輩子的高香才求來的!
正常人在佛祖面前求了那么多年,才修來這樣一樁良緣,別說愛著敬著對方,愿意好好跟對方過日子,總該有些感恩的心吧?然而,鄧秀珍呢?打嫁入老林家起,就幾乎將“嫌惡”擺在了臉上!
眼見,林愛軍依然杵在原地,不愿意動彈,曾娟毫不猶豫地推了他一把,嘴里還催促道“快去啊!”
林愛軍偏頭,看了眼滿臉焦急、擔憂又關切的曾娟,只覺得自己猶如泡在溫泉里似的,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暖,就連毛孔都舒展開來。
“你啊……”
林愛軍嘆了口氣,將到了喉嚨的話咽下肚,往前邁去的腳步卻變得堅定起來。
即便,他并不覺得,盛怒狀態下的林愛國,能聽得進自己的勸說,但是,這既然是曾娟想要見到的,那么,他就會絞盡腦汁,想方設法地做到!
“大哥,你也別著急,說不定,這中間有什么誤會……畢竟,初夏和宇兒都是我們看著長大的,這些年來,他們去過的最遠的地方,也就是省城……”
坦白說,林愛軍并不會勸人,但是,這并不代表他就不會察顏觀色。
就如此刻,他特意放慢了語速,一邊說著類似“車轱轆”似的話,一邊卻在察覺到林愛國臉上神情變化的同時,毫不猶豫地將“省城”兩個字提溜了出來。
“中考結束后,初夏不也曾悄悄地跑去省城嗎?那次,她不僅沒遇到什么危險,反還認識了好幾位貴人……指不定,這次,她就提前和貴人約好了,特意帶著宇兒出去見世面……”
即便林愛軍打心底厭惡鄧秀珍這個做大嫂的,更不止一次牽怒到林初夏和林浩宇姐弟倆身上,但是,每每提到“貴人”這件事時,林愛軍心里除了羨慕嫉妒、遺憾扼腕后,就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慶幸和欣慰。
欣慰的是林初夏和林浩宇姐弟倆,不愧是流著林家人的血,即便鄧秀珍數十年如一日地給他們洗腦,讓他們仇視老林家的人,但是,姐弟倆依然天性就親近甚至偏向林家。就如這一年來,林初夏賺到錢后,每次從市里回家,都會帶上大包小包的禮物去看望兩老。
和兩老相處時,林初夏那叫一個親昵又尊敬。待他們這些長輩的時候,也是很有禮貌,并也會捎帶上一些不那么貴重,卻代表了她這個做小輩一片孝順心意的禮物。待林浩宇和林浩軒這些同輩時,更是仿佛闊氣的土財主化身,大手筆地砸下許多物資的同時,也從精神上關心他們,竭盡所能地帶著他們走向一條寬敞的光明大道。
慶幸的又是什么呢?
當然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