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容我說句大逆不到的話,你看看,我爸和你一起住了那么久,他咳嗽一直沒好,你也沒勸他去看醫生吧?你肯定和我爸一樣,覺得感冒是小病,沒必要太重視。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們這些做兒女的,知道這些事情后會有多么焦急和擔憂?”
“雖然,感冒不是病,咳嗽也不是病,可是,拖久了,就會成炎癥。不論是支氣管炎,還是肺炎,拖如今先進醫療的福,確實能很快就治好,但是,先不說,這中間要花多少錢,就說,你們那飽經歲月摧殘的身體,能扛得住這樣的折騰嗎?”
林二爺那一直未能舒展開的眉頭,徹底皺成了個“川”字,他打心底就不相信已經徹底展現出“白眼狼”氣質的林愛軍,會突然大徹大悟,搖身一變,成了令人拍手稱贊的大孝子。
“你究竟想說什么?”
林二爺一字一頓地問道,這回,他不僅細細地打量了回林愛軍,沒有錯過林愛軍臉上任何細微的情緒變化,就連被眼前這一幕給震懾住,依靠在墻角不知道腦補了些什么,慘白著一張臉,大張著嘴,猶如缺水的魚兒一樣,卻依然下意識地捧著小腹的曾娟,也難得地得到了他一個正眼。
不知是被曾娟那“生死關頭”流露出來的“母性光輝”給震住了,又或者是因為其它的原因,總之,林二爺難得地沒有選擇毒舌,而是用一種很是平靜的語氣,道“你想讓我和你爸搬回來?。坷^續當你們的提款機?庇護傘?”
可惜? 林二爺自認的溫情? 對猝不及防之下,被戳破隱蔽算計的林愛軍來說? 不吝于晴天霹靂? 當頭一擊!
——和往常的毒舌話語,帶來的功效一般無二。甚至? 還因為這直擊靈魂深處的拷問,而讓林愛軍立刻彎下腰? 將腦袋搭在手上? 一幅不愿意面對接下來凄慘又悲愴命運的“駝鳥”模樣。
“大哥,走吧!”
林二爺嗤笑一聲,挽著林爺爺的胳膊,兩人互相攙扶著? 互相依偎著? 就這樣,一步步走遠……
望著兩老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一瞬間,林愛軍心底生出巨大的恐慌,殘存的僥幸一點點地被無盡的黑暗湮沒? 身體里最后一絲支撐著他的力氣,也仿佛開閘的洪水般往四周蔓延開去? 整個人跟被甩上岸的魚一樣,連用尾巴拍打著? 做著最后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徒勞無功地翻著白眼? 感受著最后的生機? 一點點地離開身體。
世界? 就此陷入黑暗。
會是這樣的嗎?
就見下一刻,倚靠在墻壁上,雙手交握,護著小腹的曾娟,仿佛飛毛腿附身一般,三步并作兩步地奔了過去,又仿佛大力士附身一般,以一種“快準狠”的方式,穩穩地扶住了林愛軍往地上癱去的身體,并且,不由分說地將林愛軍從地上拽了起來,一路攙扶著,將他扶到了床上。
接著,就是一通拿毛巾擦汗,喂溫水,拍后背,輕聲細語寬慰勸說的舉動。
也許是三分鐘?十分鐘?又或者是半小時?
總之,到最后,曾娟都有些熬不下去,想要放棄的時候,就見林愛軍那雙無神的眼眸,突然出現一抹墜落的星子,慢慢地,變得有神明亮起來,就連臉上的茫然惶恐等情緒,也慢慢地淡去,緊繃的身體,也一點點地放軟。
“娟子。”
雖然,喝了大半杯子,但是,林愛軍一張口,依然是干澀又嘶啞的聲音。
“娟子,以后,我只有你了?!?
這句“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深情告白,倘若,由身家過億的霸道總裁來說,那么,別說是曾娟,只怕,這世上大多數女人都會感動得無與倫比。然而,眼下,偏偏是由“三無”兼啃老人士林愛軍嘴里說出來的,能指望曾娟有多感動?
不過,今天之前,曾娟會很感動。
畢竟,“灰姑娘和王子”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