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愛國有些奇怪地看了眼鄧秀珍,雖然,他已經(jīng)習慣了鄧秀珍“想一出是一出”的做法,但,聽到這些喋喋不休的抱怨話語后,依然有些不知該怎樣吐槽的無奈。
不過,在聽到鄧秀珍又一次談到“生活不易,要省吃儉用”這個話題,并再次琢磨著要將林初夏手里的錢拿過來的想法后,他就忍不住地搖頭“行了,那都是初夏自己賺的,她也說了,要用這些錢交學費……”
至于生活費?
倘若,交完學費后,林初夏手里就沒錢了,那么,當然是他們這些做父母的給。但,如果,林初夏手里還有錢,那么,在盡可能的情況下,家里少補貼一些,不就成了!
畢竟,家里就這條件,而,林初夏和林浩宇又只相差兩歲,即使林浩宇成績再差,但,也是家里唯一的兒子,他們這些做父母的,愿意供著林初夏念到中專,就已經(jīng)不錯了。哪能再砸鍋賣鐵地供林初夏讀高中,考大學?
真要這樣的話,那么,林浩宇又該怎么辦?憑什么,就該讓林浩宇早早輟學,外出打工供養(yǎng)林初夏讀書?
別說興隆鄉(xiāng),就是整個盧水鎮(zhèn),都找不出一家放棄兒子,而選擇讓女兒讀書的人家!倒多的是那些讓女兒讀個小學或初中,甚至干脆連學都不讓上,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人家,讓她們外出打工賺錢養(yǎng)家供兄弟讀書的!
……
“以前,初夏不懂事,不知道怎樣帶宇兒,你不就擔心他們姐弟倆感情淡,以后結(jié)婚生子,有了各自的小家后,就會很少走動,跟陌生人沒兩樣嗎?現(xiàn)在這樣,不是挺好的?”
“初夏怎么就不懂事了?啊?……”
在鄧秀珍心里,林初夏這個女兒,聰明又懂事、孝順又貼心,可不比林浩宇這么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調(diào)皮搗蛋得讓她氣不打一處來的兒子好得多?尤其,這兩個月,林初夏更是憑借自己繪畫方面的天賦和能耐,給家里添了一項做頭花的收入,在鄧秀珍心里的地位,那是早就拔到了最高。
一邊是為人處事都有幾分稀里糊涂,又無腦偏袒自家人的林愛國,一邊是“急她之所急,想她之所想”的貼心小棉襖林初夏,鄧秀珍會偏向哪一邊?那還真是用膝蓋就能想出來的。
一大早,就被噴了個狗血淋頭,偏偏,即使有無數(shù)辯駁的話,卻因為數(shù)十年如一日口笨舌拙,而完全找不著機會反駁,更不知道應該從何處為自己辯駁的林愛國“……”
……
與此同時,林初夏和林浩宇姐弟倆,也坐上了開往市里的早班車。
真是……熟悉的配方哪!
已經(jīng)遭遇過一次這般場景的林浩宇,如上次那般乖巧地起身,走到相鄰的座位,然后,耳朵依然高高豎起,就怕錯過任何一句關(guān)鍵字詞。
真要說區(qū)別的話,就是上一次,林浩宇是全程繃著心神,幾乎氣成了個河豚,完全沒辦法分出多余的心神去關(guān)注窗外那飛速掠過的景色。
而這一次嘛?
林浩宇卻是一邊欣賞著窗外的景色,一邊盤算著云芳vs林初夏,不管誰贏誰輸,最好雙方都能被激得沉不住氣,將隱藏在心底深處的一些東西暴露無遺。
到時候,他可不就能順勢拿捏住林初夏了嘛?!
林初夏沒搭理喜怒形于色的林浩宇,總歸,不管林浩宇想做什么,對她來說,都不過是翻不出如來佛掌心的“孫猴子”。
于是,就見她微瞇雙眼,似笑非笑,在云芳落座后,才佯裝漫不經(jīng)心地感慨道“真巧!”
“我每天都會坐這趟車去市里。”云芳搖搖頭,扯扯嘴角,雖是笑著,但,配著說出來的話,卻莫名地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你應該知道吧?”
尤其,最后這句話,雖是問話,卻帶出了幾分肯定和質(zhì)疑的語氣,就差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