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一路搖搖晃晃,兩個半小時后,終于抵達市汽車站。
看著地上一字排開的兩個麻袋,兩個編織袋和一個木箱,林愛國破天荒地皺起了眉頭。在鄉里坐車的時候,不僅李師傅,就連坐在車上的兩個壯實中年人也都走下車,一人抬,一人搬地將這些行李扛到了車頂,到站后,也是這些人幫著卸下來的。
而,現在呢?這么多東西,靠他一個人,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搬到公交車上去?更何況,市里的公交車,車頂上沒有放行李的位置。如果放到車箱里,就需要買行李票。花上這么一點錢,還真沒什么,但,就怕乘務員看見這么多行李,直接就不給上車!
事實上,林愛國想的,確實沒錯。
此刻,一輛又一輛公交車從面前呼嘯而過,任憑他們拼命招手,也沒一輛車放慢速度。甚至,那些開車的司機還仿佛看見了什么厭惡的東西似的,腳下用力地一踩油門,將車開得更快了,噴了他們一頭一臉的尾氣。
鄧秀珍忍不住嘆氣“這些人,怎么這樣……早知道,就不帶這么多東西了……”
這話,其實,在他們收拾出這么多東西的時候,林愛國就已經說過一遍。
但,老話常說“人離鄉賤”,去了那樣一個陌生的城市,少則半個月,長則一到兩個月都不能回家一趟,作為眼睜睜看著林初夏由一個只會哇哇哭喊的小嬰兒,長成如今這般嬌俏可愛、聰明伶俐少女的母親——鄧秀珍,在滿腹擔憂和焦慮等情緒折騰下,可不就會出現這種“收拾著,收拾著”,就越收拾越多東西的情況嘛!
就這兩個編織袋,一個箱子,都是由林愛國精簡過的。要知道,原本,鄧秀珍準備的是四個編織袋,兩個箱子。其中一個木箱是裝普通東西,放在床尾寫字用的,另外一個帶鎖的皮箱是鄧秀珍的陪嫁,用來放一些貴重東西的。
昨天,看見靠墻一字排開的這些東西時,林初夏的心情那叫一個復雜。
要知道,上一世,去省城讀書的她,只有一個編織袋和一個箱子的行李。
而,這一世,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異變?
很簡單,一是鄧秀珍習慣性地和林爺爺、林二爺這兩位別苗頭,這一點,由這兩位準備兩麻袋的東西,她就要收拾出四編織袋東西的舉動中就能夠瞧出來。
二是前世,去省衛校讀書的第一年,就要交一萬多學費。而,這一世,選擇了南山中學的林初夏,只需交不到一千的學費。
三是前世,到林初夏中專畢業之前,林家都只有林愛國一個人掙錢養家。
而,這一世,借由那些賣出去的頭花,鄧秀珍就已經賺了一筆錢,可以預料到,轉戰市里開店后,鄧秀珍又能賺多少錢。同時,林初夏也借由前世點亮的“撰稿”技能,結合自己原本就擁有的繪畫天賦,賺回了一筆稿費。
……
“姐……”
聽著耳旁傳來的“土包子?打秋風?”之類嘲諷譏誚的話,沐浴在眾人仿佛看垃圾一樣目光里的林浩宇,出乎眾人預料之外,并沒有生出任何自卑怯懦的心態不說,連眉頭都沒有抖動一下。真要說區別的話,也就是此刻的他,正下意識地偏頭看向林初夏。
——是的,在包括林浩宇本人在內的林家人都沒察覺到的情況下,林浩宇已經將林初夏當成了自己的指路燈塔。
下一刻,林浩宇就驚訝地瞪圓了眼,滿臉的茫然震驚,然而,那顆一直懸浮在半空中的心,卻“砰”的一聲,落回了原地。
一切,只因,林初夏竟然招了一輛出租車!
在林愛國皺眉,鄧秀珍不解,林浩宇震驚的目光中,林初夏一臉淡然地走上前,和司機說了要去的地方后,才指著那一堆行李,笑道“叔叔,麻煩你開下后備箱,我們要將這些東西放進去。”
司機毫不猶豫地打開后備箱,還走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