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真是會借題發揮,莫非是想用這份恩情,讓我同意你入門?”
然而,崔缊蓉卻搖了搖頭,清澈的眸子直視著大夫人:“我希望大娘子能夠準許我離開謝府。”
大夫人聞言,頓時愣住了,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么?”
崔缊蓉重申,聲音堅定無比:“請大娘子恩準我離開謝府。”
“你要走?”
大夫人再次確認。
“是的。”
大夫人注視著面前這位面容平靜,眼神卻異常堅決的少女,臉上肌肉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良久之后才開口問道:“你為何要離開?”
崔缊蓉,一個出生于商賈之家的女子,自幼便深知自己身份的局限,不敢存有非分之想,尤其不敢輕易幻想踏入那高門大院的謝府門檻,那里象征著權力與地位,與她的世界遙不可及。
一日,面對大娘子那滿含諷刺的冷言冷語,“若真是不敢高攀,又怎會暗中勾引大少爺,搞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字字如冰,擲地有聲,令整個房間的空氣驟然降至冰點。
崔缊蓉神色淡然,聲音卻帶著幾分無奈:“過去,我確實被謝府那耀眼的權勢蒙蔽了雙眼,滿腦子只想著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可如今…”
她的話語中透出幾分疲憊與釋然。
“你現在又改主意了?”
大娘子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仿佛這樣的轉變在她看來無異于天方夜譚。
崔缊蓉輕輕抿了抿嘴唇,語氣堅定:“現在我心中已經有了他人。”
此言一出,猶如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一塊巨石,激起了層層波瀾。
大娘子的臉色瞬間陰晴不定,青一陣白一陣,作為一生嚴守禮教的貴婦人,她幾乎無法想象,竟有人能在她面前如此坦然地承認感情的轉移!
“你說的是那個窮酸書生?!”
言語中盡是不屑。
崔缊蓉微微頷首,眼中閃爍著堅定而溫柔的光芒,“是的,他真心實意想要娶我,承諾一生只與我相守,那一剎那的溫暖,讓我有了想與他共度余生的沖動。”
大夫人內心五味雜陳,不知是該為這女子的直率感到欣慰,還是應為她對自家大少爺的背叛而憤怒,只覺胸中憋悶,難以抒發,“既然心意已決,你盡管去便是,反正你本來就與謝府無緣,又有誰能阻攔得了你?”
崔缊蓉的臉上顯露出一絲猶豫:“雖然我渴望離開,但我也不敢輕易得罪大少爺,這些話,我不敢直接對他說。”
大娘子聞言,眉宇間閃過一抹訝異,“那你為何敢對我說?!”
崔缊蓉的眼眸清澈而無辜,“正因為如此,我才懇求大夫人,看在我曾救過五小姐的情分上,將此事視為您對我的一次恩賜吧。”
大夫人內心暗自驚嘆于這女子的心思玲瓏,險些失態,“如果你真的想讓我幫你離開,從此斷了與謝家的關系,我便成全你。但你要清楚,一旦離去,便再無回頭之路。”
崔缊蓉的眼神異常堅定,“我若離開京城,此生不會再踏足燕京半步。”
大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冷硬地吐出一個字:“好。”
于她而言,只要這女子不入謝府門楣,一切與她無關。
“多謝大夫人。”
崔缊蓉感激地回應,轉身離開。
當崔缊蓉重返松鶴園,宋衍熠的身影已在園中等候多時,他面色凝重,顯然心情不佳。
崔缊蓉無意間與慶安對視,后者連忙低頭,裝作未曾留意,似乎在這個宅院中,她的任何舉動都難逃他的注視。
崔缊蓉輕輕點了點頭,確認了自己的行為,“是的,我去見了大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