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紅袖樓一片寂靜。
只剩下皇帝逐漸靠近的腳步聲,林淳歡咬緊了唇,臉上全是羞憤,“小和尚你不要過來!”
“別看……求你了,別看……”
隨后,她的身上被披上一件衣裳,青灰的顏色,只有皇帝身上的那件僧袍,手腳被解開時,林淳歡緩慢坐起身來,看向皇帝的眼神中還帶著些茫然,“小和尚,你……”
“別擔心,有我在。”
看到皇帝臉上的淡然,林淳歡知道,這次他是非得回宮不可了,而且這次這般明顯的和攝政王對著干,想必皇帝自己也知道,想要再逃出宮,恐怕會更加困難。
看到伸到面前的那只手,林淳歡低垂著眉眼將自己的手遞過去,什么都沒有問,都走到了這一步,攝政王大概也想不到。
這個好似任他拿捏的皇帝,再也不會逃出宮了。
沒有旁的理由,只是……她不再允許!
“皇上出宮這段時日,一直,待在此處?”
明明皇帝還沒有開口,攝政王卻已經(jīng)站了起來,語氣中還隱隱有質(zhì)問的意思,這樣明顯的大不敬。
偏偏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覺得很正常。
就連莊媽媽,即便她明知道皇帝很有可能是唯一能救下紅袖樓的希望,在此刻竟然也沒有覺得攝政王的態(tài)度有這么不妥。
畢竟這幾年來,一直都是如此。
只有林淳歡微微皺眉,手掌上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一些,“小和尚,我害怕。”
皇帝沒開口。
只回握住她的手,一雙眸子帶著笑意看向攝政王,“皇叔這是在,質(zhì)問朕?”
“臣不敢!”攝政王低下頭,臉色有一瞬的劇烈變化,雖然他反應得很快控制得也很好,幾乎一瞬間就掩藏了自己的心思。
可那一閃而過的陰沉,卻被大多數(shù)人捕捉。
“臣只是尋找皇上多日未果,擔心您的安危罷了。”
兩人的對話,其實讓林淳歡有些驚訝,她一直以為,皇帝對攝政王應該是忌憚的,否則也不會事態(tài)都發(fā)展到了這一步,皇帝才肯現(xiàn)身。
甚至她覺得,要是今日被綁在這圓桌上的人不是她,換成這樓里的任意一個人,恐怕皇帝都會咬緊了牙關躲在柱子后面。
根本就不會出面救人!
但是現(xiàn)在看來,皇帝似乎……根本就不怕攝政王?
很快,林淳歡的想法便得到了證實,皇帝依舊笑得淡然,“是嗎?皇叔竟然如此擔心朕的安危,擔心到不顧禮節(jié),自己就站起來了?”
攝政王的臉色更難看了,抬頭看了皇帝一眼,他的眼神中有隱忍,有忌憚,更多的卻是不甘。
可最后,竟然又跪了下去,臉色的難看甚至不再隱藏,“臣關心則亂,壞了規(guī)矩,還請圣上恕罪。”
“你我血緣至親,朕又怎會怪皇叔。”
話是這樣說,皇帝卻根本就沒有讓攝政王起身的意思,反而一個眼神,就有人給他搬來了椅子,神態(tài)清冷的坐在了攝政王面前。
仿佛風水輪流轉(zhuǎn)般,剛才攝政王還是高高在上的那個人,一句話就能決定整個紅袖樓中所有人的生死。
現(xiàn)在卻卑微的跪在地上,朝著一個只穿著里衣的年輕小和尚,俯首稱臣。
這幅場景……
林淳歡不受控的抿唇,她好像品嘗到了,那種名為權(quán)力的美妙滋味。
只要手上掌握著至高無上的權(quán)力,不管身上穿的是僧袍還是布衣,不管對面站的是王侯還是將相,都得低下自己高貴的頭顱。
可惜,她是女兒身,若她是個男子……
心底的想法越來越離譜,甚至在恍惚間,她看見自己坐在了皇帝位置上,而攝政王就匍匐在她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