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這些事,極為得心應手,每顆扣子到了她手中都極為順滑。
李渝宗在旁邊看著,甚至覺得她比昭陽殿的宮人們還要伺候得好,心內驚訝異常,其實她這都是照顧孩子得來的經驗。
武肅帝垂眸看著她手中的動作,纖長的手指翻飛幾下,一溜的扣子就都解開了。
他回想到了什么。
也是大帳中,也是眼前人,也是解他的鎧甲和外袍,那時她雖然手抖腰顫,但動作也極為利索。
武肅帝眼神晦暗不明地道:“你長了一雙巧手?!?
紀青梧心無旁騖,頭也未抬地道:“陛下應該早就知道,先前那條五色縷,臣女就打得極好。”
“朕不是在說五色縷,而是在說,你解扣子的本事不賴。”
被他這低沉的聲音一提醒,紀青梧也想起上次解他衣服的場景來,她的手顫了顫,因心中有愧,頭更低了。
但那時的她如何能再想到,今時今日兩人還可以有這樣溫馨自然的相處時光。
溫馨.....
紀青梧驚訝于自己會用這個詞來形容此刻,她晃了晃頭,想趕緊把這種遐思從腦袋里晃出去。
而后,手中更快把他的外袍除去。
中衣之下的體魄精壯,肩闊腰窄,屬于男子的沉香氣息和熱意撲面而來。
紀青梧心跳微微加快,她很小心地盡量不去碰觸他,但指尖還是會不經意劃過他的身體。
武肅帝呼吸深重了幾分。
她從托盤中拿起那件石青色長衣,舉在手中,開始犯了難。
給男子換衣裳,可不像給小孩子穿衣那般,解衣容易,穿衣服對她來說,很有難度。
最大的問題就是因他身量太高,肩膀又寬闊,紀青梧剛套上一只袖子,就得從他的身后趕緊繞到另一邊。
好不容易披好了外袍,她繞到他的身前,系到最上邊的紐扣。
武肅帝恍若未覺,后背直挺挺的,也不肯彎彎腰。
紀青梧小媳婦兒似的跑前跑后,又是舉胳膊又是墊腳的,折騰得鼻尖都滲出了汗。
最后拿起那條金鑲黃玉的腰帶,她的臉色已經紅撲撲的了。
可尊貴的皇帝陛下換好衣服,身上清清爽爽,神情輕松自在。
紀青梧圍腰帶的手忍不住用力一緊。
感受到她手下突然加力,武肅帝終于露出回到帳中后的第一個笑容。
他笑道:“紀小姐剛才吃肉沒吃飽?怎么力氣這般小?!?
被他看輕了,紀青梧發狠地一勒,可皇帝忽而繃緊腰腹,她手中的玉帶就震得脫了手。
她忙蹲下身去撿,沒控制好距離,腦袋撞了他一下。
聽見一聲低沉的悶哼,還有大口吸氣的聲音。
武肅帝目光復雜,他還真沒說錯,她全身上下,只有腦袋最硬。
就連李渝宗這無根之人,都看得胯下一疼。
紀青梧不知剛才撞到了什么東西,又硬又彈的,她還覺得腦袋被硌了一下,不過倒是沒那么疼。
她猶猶豫豫地望著他,皇帝卻從她手中抽走了腰帶,自己動手,三下五除二就系好了。
這么輕易就弄好,還讓她來伺候什么。
紀青梧在他身后扁扁嘴,搞得她身上都出了汗。
這時,李渝宗又呈上一個托盤,里邊是一套縹碧色撒花煙羅衣衫。
“紀小姐,隔壁帳中已經備好了浴桶,您可以過去先清理一番。”
先伺候好皇帝,才放她去更衣,李渝宗這個人精,真是皇帝的好下屬。
紀青梧拿起衣衫,望向又坐回去翻兵書的武肅帝。
他長腿分開坐在案前,姿勢僵硬,面色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