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先別發怒,聽朕一言。” 姜韶華正色說道:“朕這么做,是要穩住大梁各地駐軍,以免皇位更迭之際人心動蕩不安。” “京城接連變故,就如天崩地裂,影響深遠。一旦人心不穩,或許會匪盜流民造反,或者遠離京城的哪一支駐軍就直接舉棋造反。到那時,會死多少人先不說,便是要發兵去平亂,得花多少軍費?一旦打仗,戰死的士兵要撫恤銀子,受傷的也要撫恤。被戰亂波及的地方要重建,也得朝廷撥人撥銀子,這其中又要多少花費?” “所以,朕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穩定人心。發足軍費衣食,先穩住大梁四十支駐軍。這是一筆極為劃算的買賣,祖母算一算賬,是不是這個道理。” 鄭太皇太后不想算這筆賬,蠻橫又不講理:“哀家不管這些。哀家只知道,藩王抄沒的家資應該一分為二,一半充入國庫,另一半就該充進內務府。這是朝廷歷來慣例。哀家又沒多要!” 姜韶華淡淡道:“朝廷的慣例,有些可以沿用,有些陳年陋習,到朕這兒,就得改一改了。” 鄭太皇太后:“……” 鄭太皇太后生生被噎了一下。想發怒吧,一來沒立場,二來不知為何,對著姜韶華淡漠的模樣就有些莫名的氣虛。 姜韶華繼續說了下去:“在朕眼里,國庫和內務府沒那么大的區別。國庫里的銀子都有用處,內務府的銀子也得隨時備用。南陽王府那邊,馮長史也會每年送銀子到京城來。朕除了必要的花銷,其余都拿來做正事。” “什么是正事?養兵就是第一等的正事。” “大梁有強大的外敵,也有種種內患。沒有強大的兵力,何來江山安穩。” “不瞞祖母,我不但要發足軍費,還要提高所有軍隊的待遇。他們也別想當兵混子,我要的是真正能上馬打仗的精兵。” “眼下大梁以步兵為主,騎兵只占了一成。真正精銳的騎兵,更是少之又少。要提高軍隊戰力,至少要耗費幾年之功。” “祖母要和我齊心合力,可不能拖后腿。” 鄭太皇太后語塞,半晌才悻悻擠出幾句:“哀家才說了幾句,你就一堆冠冕堂皇的大道理砸過來。哀家還有什么可說的。” 姜韶華深諳打一棍給幾個甜棗的手段,立刻笑著哄道:“祖母深明大義,我這才和祖母細說。換了別人,連聽都聽不懂,更沒有胸懷天下的眼光和格局。” 鄭太皇太后被拍了一句馬屁,臉色頗有好轉:“這倒也是。寧安宮那里,你就別提這些了。那個李氏,能懂什么!” 姜韶華含笑附和:“祖母說的是。國朝大事,我自是要和祖母仔細商榷的。只要祖母全力支持我,我做什么事都能成。” 其實吧,鄭太皇太后也是無奈退讓。姜韶華在朝堂上的話,鄭太皇太后豈能不知?不過是想借機發泄不滿,換些實際的好處。 鄭太皇太后便道:“安國公還在養傷,暫且不能回兵部。鄭家還有年輕得用的,給他們安排個差事,歷練歷練。” 鄭太皇太后口中說的,是鄭宸的兩個庶弟。鄭二公子今年十七,鄭三公子今年十五,也都是勉強能當差做事的年紀。 不給些實際的好處,鄭太皇太后定會糾纏不休,姜韶華早有心理準備,應得也是爽快:“這些事,朕讓陳長史安排。” 陳長史官位還是五品,卻做著丞相該做的事。姜韶華對他極其信任,奏折交給他,政務也格外倚重。還有王瑾,也深受重用,大有未來丞相之勢。 鄭太皇太后對此其實頗有微詞,少不得要嘮叨幾句。 姜韶華便道:“要是鄭宸沒謀逆,現在倒是能和王瑾爭一爭。” 鄭太皇太后被戳中痛處,也就不吭聲了。 …… 兩日后,湯有銀再次進宮覲見。 他這個天子耳目,當得坦坦蕩蕩,半點不避人耳目。甚至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