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舟沒有再跟父親貧嘴,他知道父親的處境不容易。
雖說是副局長,這幾年一直被局長打壓,動彈不得。另外一個副局長是局長心腹,父親只能夾著尾巴做人。
建設(shè)局但凡好點的項目都到不了父親手里,全是些爛攤子和硬骨頭,干好了是本分,干不好就要挨批。
一個副局長,卻被人提溜過來降級當(dāng)總工。要是干不好,肯定是回不去的。就算把這個大項目干好后回市局,還是要繼續(xù)被局長打壓。
謝云舟看向父親,父親已經(jīng)46歲,這幾年如果上不去,以后就只能在各處的副職上打轉(zhuǎn)。
“我畢業(yè)還早呢,說不定到時候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你想留在廬州嗎?我在那里還有些舊關(guān)系,要是留也能留。”
謝云舟搖頭:“我想回來,你在建設(shè)局這么多年,總能幫我找個工廠或者工地干干,先積攢點經(jīng)驗。”
“那也行,咱們家都在這邊,互相有個照應(yīng)。天南海北的,累了都沒人給你下碗面吃。我吃完了,你早點洗洗睡。”
說完,他起身去洗漱。
謝云舟吃完后將兩個碗洗干凈,回屋里睡覺。
弟弟已經(jīng)睡死,擺個大字型。
謝云舟把弟弟的腿拎起來往里頭推了推,躺在外沿。
不知道過幾天會發(fā)生什么事情,會有械斗嗎?要不要去提醒她最近不要到鎮(zhèn)上來?
明天他要去接母親,只能后天去顧家莊,給她送些書過去。
不知道她家里同意不同意她去考大學(xué)。那么好的苗子,不考太可惜了。
不知道父親明年是回市局還是留在這里,他是希望父親能在這里攢點功勞再回去。
他畢業(yè)后要來基層鍛煉幾年,沒有基層的經(jīng)驗,就算走選調(diào)去了機關(guān),將來履歷不服眾,提干困難。
謝云舟翻來覆去想了半天,帶著心事進(jìn)入夢鄉(xiāng)。
轉(zhuǎn)天早上,天剛蒙蒙亮,謝云舟安排好弟弟妹妹們的早飯,去車站等母親。
就在他剛到街角的時候,看到顧小曼來趕集,身邊跟著許硯秋。
今日的許硯秋看起來十分高興,臉上一直帶著笑,目光溫柔,亦步亦趨地跟著顧小曼。
謝云舟放慢腳步,前邊的二人同時發(fā)現(xiàn)了他。
顧小曼對著他招手:“云舟。”
許硯秋也很熱情地打招呼。
謝云舟笑著打招呼:“你們來趕集啊?”
顧小曼哎一聲:“你去哪里啊?”
“我去車站等我媽。”
“我和小秋來領(lǐng)散煤,云舟,昨天我跟我爸說過了,我準(zhǔn)備參加明年的高考。”
謝云舟笑起來:“真巧,昨晚上我?guī)湍銌栠^我爸,他說你愿意考就去考,要是畢業(yè)了能回來最好,基層需要人才。”
顧小曼笑著回道:“我肯定會回來的呀,我哥在這里呢。云舟,我對高考報考什么的都不懂,你能幫幫我嗎?”
謝云舟嗯一聲,然后看向旁邊的許硯秋:“硯秋也是來買東西的嗎?”
許硯秋點頭:“我也來領(lǐng)散煤,我們兩家有一百斤呢,我一起挑回去。”
謝云舟微笑道:“那能不能勞煩你去領(lǐng)散煤,我跟小曼說兩句話。”
許硯秋笑著點頭:“行,小曼,太陽出來了,你跟云舟去柳樹底下站著,我領(lǐng)過煤就來找你。”
謝云舟微微有些詫異,以往他要是單獨跟顧小曼說話,許硯秋總會想辦法湊過來,沒想到今天這么干脆地走了。
他沒有關(guān)注許硯秋太多,先跟顧小曼說正事:“你爸是不是經(jīng)常去鎮(zhèn)上那家新開的私人賭場?”
顧小曼心里一驚:“確實經(jīng)常去,據(jù)說賭得大得很,我罵了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