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哲端起小湯碗慢慢喝湯,過了好久才問兒子:“你這是不是太主動了些?”
謝云舟的表情有了輕微的一絲不自然:“爸,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謝文哲呵一聲:“還要怎么送?她爸的崗位給了,房子分了,孫猴子都沒我賣力。”
謝云舟忙給父親夾了一筷子菜:“爸,有件事兒我還沒告訴您。我在大學有個同班同學,他原來是金莊小學的校長,知青,去年跟我一起考進科大。他兄長剛升了廬州市公安局刑偵科科長,他是顧小曼和許硯秋的授業恩師。”
謝文哲喝湯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后笑兩聲:“我兒子出息了,已經會運籌帷幄。省城的科級比我們新安的副處權力都大,還是公安局這種重要衙門,那我不得拍拍馬屁?”
謝云舟笑道:“爸,您誤會了我的意思,閔大哥很惦記這兄妹兩個,一直托我幫忙照看他們。”
謝文哲放下碗:“你去告訴那丫頭,想好好上大學,把家里收拾干凈。她那個賭鬼爹,之前沒少在現場撿金屬疙瘩什么的出去賣,事情已經捅到我這里了來了。讓她把這事兒處理好,如果處理不好,機修分場梁主任要怎么罰,我可不管。”
謝云舟的臉色有些不大好看,現場哪怕一個鐵釘,那也是公家的,隨便撿去賣,往小了說是不遵守紀律,往大了說是偷盜。
不上稱四兩重,上了稱千斤重。
他都不敢想象顧小曼知道此事后會有多難堪。
謝云舟沉默了好幾秒之后點了點頭:“我過兩天就去告訴她。”
謝文哲若有所思地看著兒子,他是打年少過來的,豈能不知道兒子在想什么。
他以前覺得兒子可能見的女人少,被個機靈的丫頭哄住了,現在看來事情沒有他想的那么簡單。
他想看看那個丫頭怎么處理她爹偷廠里東西去賣的事情。
三天后,謝云舟帶著一些書匆匆去往顧家莊。
顧小曼剛和孫麗梅合計完請客的事情,一個人坐在那里發愁,家里的錢不夠,她得出去借錢。
顧耀堂前天去請顧耀宗幫忙。顧耀宗十分大方,族里頭一個考大學的侄女,他自然不會小氣,當即同意讓老婆來幫忙操持酒席。
謝云舟站在門樓里喊:“景元,景元。”
顧小曼聽到聲音后放下賬本子走了出來,笑著打招呼:“云舟來了,快請進。”
“我前天回了市里,從我家里找了幾本新雜志,還有些報紙,給你哥看,他人呢?”
“我哥去菜園了,你快請進。”
謝云舟有些猶豫,顧景元不在家里,他不方便往堂屋去。
他將手里的一摞報紙和書放在正房廊下的一個小磨盤上:“我就不進去了,我今天來還有件事情想告訴你。”
顧小曼見他這樣講規矩,心里贊嘆起來。
“那你坐院子里,院子里寬敞。”
說完,她火速回屋里,給他倒了一杯溫茶水,搬了張凳子。
謝云舟坐在院子里,避開了大門口的方向,避免被太多人看到。
他接過茶水直接喝光,大夏天的,他走了三四里路,確實有點渴。
顧小曼又給他倒了一杯:“多謝你總是找書給我哥看。”
謝云舟先問問她請客的安排,具體日子,又閑扯了幾句,然后委婉道:“最近廠里有人在背地里傳顧叔的壞話,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到。”
顧小曼的心砰砰跳起來,這個爛賭鬼又在外面干什么了?
“云舟,你直接跟我說吧,什么事。”
謝云舟先勸道:“你別著急,顧叔是電焊工,焊接設備時有時候會剩下些金屬類的東西,不知道他是不是單獨收起來了,同事們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