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中午,顧耀堂沒回家,不知道哪里鬼混去了,顧小曼懶得管他,稍微給他留了幾塊雞肉。
吃飯的時候,顧小曼用勺子給謝云舟舀了很多雞肉,雞腿雞翅雞胸脯肉都有。
謝云舟將雞腿夾給顧景元:“景元,我不愛吃雞腿,我喜歡吃雞翅。”
顧景元忙要讓,謝云舟笑道:“你吃,你是弟弟。”
顧景元道:“你是客。”
謝云舟回道:“我不是,你去我家里,我也沒把你當客。”
顧小曼沒有跟他多推讓:“哥,你吃吧。”
她把另外一根雞翅也給了謝云舟。
她又弄了些雞皮和碎肉給奶奶,奶奶的牙掉了幾個,只能吃點碎肉。
那盆空心菜,謝云舟連碰都沒碰。
謝云舟一邊低頭吃飯一邊道:“小曼,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你哥的情況不容樂觀。”
顧小曼當然知道兄長的情況很不好,她曾經試過對著他的耳朵大聲喊,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覺得兄長的聽覺神經可能受到了比較嚴重的傷害。
她心里一點底都沒有,助聽器有用嗎?
她不知道。
她一直沒有帶兄長去新安市醫院看,她不相信小城市的技術,更不希望家里的信心被小地方醫院里的醫生打碎。
“云舟,我知道的,我做好了一切思想準備。”顧小曼低頭說道。
她在吃飯,而且說話的聲音非常輕,嘴巴幾乎沒怎么動,每當這個時候,顧景元就看不懂妹妹在說什么。
他感覺妹妹和云舟在說話,又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
顧小曼和謝云舟很默契地低著頭輕聲說話,避開了顧景元的觀察。
謝云舟吃過飯之后就要走,并囑咐兄妹兩個不要把這事兒說出去,等閔校長安排清楚之后再說。
他回去后匆匆趕往市里打電話,整個龍湖電廠只有一部電話,在廠辦公室。那是公家的電話,他想打電話,要回市里專門的地方,還要轉接。
謝云舟費了好大的勁兒,在天快黑的時候終于和閔學東通上了話。
“閔大哥,我是云舟。”
閔學東笑起來:“云舟,過幾天不是開學了,怎么巴巴地給我打電話,有什么事情?”
“閔大哥,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
閔學東笑道:“有話就說,別啰嗦。”
“閔大哥,小曼她考上大學了,跟我們一個學校。過兩天我帶她去報到,她想國慶節的時候帶景元去看病,你能不能幫忙問問省人民醫院哪個專家看耳朵比較好。她沒法來給你打電話,托我來請托你。”
閔學東的腦瓜子差點燒壞了,他捋了半天后才捋明白:“云舟,你認識小曼和景元?”
謝云舟嗯一聲:“她爸和我爸是同事。”
閔學東沉默下來,過了幾秒鐘后回了一句話:“你趕緊給我滾過來!”
說完,閔學東啪嘰掛了電話!
謝云舟看著手里的聽筒發呆,他認識閔學東一年,第一次聽到他說氣話,一點不像平常謙謙君子的樣子。
謝云舟放下聽筒,深吸一口氣。有閔大哥的話,回頭他就可以陪她一起回來接景元。
閔大哥在金莊人心中的地位還是不低的。
他趕回電廠時天已經黑透。
謝文哲今天正常時間下班,一個人坐在家里看電視。
謝云舟推門而進:“爸你回來了?”
謝文哲抬頭問兒子:“怎么玩這么久?”
謝云舟關上門:“我回了一趟市里,閔大哥跟我說,讓我過一陣子帶景元去廬州看病。”
謝文哲哦一聲:“你真是個大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