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北有個詞叫盲流子,盲流子是一個罵人的說法,形容的都是在老家活不下去了,跑另一個地方謀生的人。
陳寧的生父就是個盲流子。
東北地廣人稀,當年陳默家也種了一些人參,那時候就把陳寧的生父雇下來幫忙打理人參。
他挺能干活,人也挺實在,而且長的也不差,一雙大眼睛雙眼包皮的,特別精神。
二姑也正是懷春的年紀,倆人一來二去,就這么好上了。
當時家里不同意,就陳家的那個條件,找個啥樣的找不到,非得找一個啥都沒有的盲流子。
可是二姑當時已經懷了孕,家里人不知道,她自己卻清楚。
二姑是真喜歡陳寧的生父,倆人一合計,跑吧!
當時倆人收拾了收拾,二姑拿了這些年自己攢的錢,倆人就跑到了隔壁縣城的一個村落了腳。
等孩子生了以后,得回去落戶啊,二姑一尋思,反正孩子都有了,這都生米煮成熟飯了,家里人也不能怎么滴。
然后,她就抱著孩子先回了家,落了戶再回去。
二姑想的挺美好,但是陳默的奶奶可不是什么善茬子,直接孩子和二姑都讓她扣下了。
想跑?
門外天天有人守著,往哪跑?
陳寧她爸左等右等自己的媳婦兒也不回來,他坐不住了,就一個人上了村里。
那個年代啊,門當戶對這東西很重要,最起碼比愛情什么的重要,當然,這不是對當事人說的。
倆人的愛情并不被陳家人看好,老爺子精明了一輩子,在這事兒上也罕見的犯了糊涂,一家人給陳寧她爸好頓打,來來回回陳寧她爸去了好幾次,去幾次就被打了幾次。
后來他心灰意冷,一個人回了老家。
從這看,陳默覺得錯不在陳寧的父親,但是,村子里是有陳寧父親的老鄉的。
他父親回了老家,一把子力氣加上當時在東北賺的錢,回去開了個飯館兒,慢慢的,他有了錢,然后娶了媳婦兒生了孩子。
知道這個消息以后,二姑也死了心,但是從那以后,二姑就跟變了個人一樣,一心只有陳寧,再也沒有婚嫁。
她一個人過了大半輩子,陳寧的父親也是兒女雙全,這么多年,都沒說來看陳寧一眼。
陳默父母死的那段兒時間,是二姑最為艱難的時候,那么大一個廠子還得自己去管,她咬著牙,給陳默拼了個未來出來。
而且陳家的事兒村里老鄉也跟陳寧的父親說過,他也知道,當年陳月如是有苦難言,但是他有了新的家庭,也沒想著再來回來看一眼。
陳默氣就氣在這。
哪怕這件事兒是二姑的錯,但是陳寧是沒有罪的。
單親家庭的孩子有多難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么多年,陳寧是多么渴望見到父親,哪怕感受一丁點兒的父愛。
哪怕這期間他能回來看陳寧一眼,就算他不愿意回來,陳寧上大學的時候他過去看一眼,或者有個電話也行。
結果呢?
陳默深吸了口氣,問道:“我姐咋說的?”
二姑眼底閃過一絲痛苦:“你姐挺恨他的,這么多年了,你姐曾經也給他寫過信,上學的時候,村里人也給他過你姐的電話,可是他連一個電話都舍不得打。”
“他可能挺恨我的吧。”
陳默看著二姑的樣子,心里疼的要命。
“二姑,你沒做錯啥,當時你也跟著他跑了,后來你也想過去找他。是,當年是我奶我爺做的不好,但是你卻沒有一點兒對不起他。”
“這么多年了,多少人想跟你過日子,你還是一個人磕磕絆絆的過來了,就沖這點,你就沒對不起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