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惡終有報。
可是為何惡人的報應(yīng),總是來得晚一些?
沈鳳舒要在御藥房立名立威,便不能躲著事兒,遇到了這樣不順心的情況,怎么都要碰一碰。
曹珍看不起她,師父又是個人精兒,蕭大人就更不用說了,整天神秘兮兮,嫌少露面,她得好好為自己打算打算。
無風(fēng)無浪到了傍晚,御膳房總管鄭成安帶了一個隨行的小太監(jiān),步行前往太醫(yī)院。小太監(jiān)提著昏黃的燈籠,照著彎彎小路。
御藥房瑣事繁多,到了這個時辰,還要忙著準(zhǔn)備各宮主子要吃的滋補(bǔ)品,通火通明,人影穿梭。
鄭成安站在門口,仰頭看了一眼頭頂上那塊巨大的匾額,身旁的小太監(jiān)揚(yáng)聲道:“鄭大人到!”
鄭成安乃是三品御廚,位份不低。
院中來往走動的人,見了他,紛紛停下腳步,拱手一禮。
曹珍耳尖,自然也聽到了。
他踱步來到廊下,看著有人讓著鄭成安走進(jìn)了蕭大人的書房,不禁皺眉:沈鳳舒這個丫頭,到底還是把這只老狐貍給招惹來了。
鄭成安邁步進(jìn)屋,見蕭乾和蕭云生圍著暖爐喝茶,淡淡一笑道:“蕭阿公您老,好雅興啊。”
蕭云生忙招招手,示意他過來坐下:“鄭大人來了,稀客稀客。”
蕭乾肅著臉讓出自己的座位,請鄭成安入座:“鄭大人請。”
鄭成安面上笑呵呵,說話卻陰陽怪氣:“蕭大人,不,小蕭大人,咱們都是同品為官,怎么受得起呢。”
“不,鄭大人您是前輩……”
蕭乾客氣一句,語氣有點(diǎn)微微不耐。
“好,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蕭阿公您的茶,乃是這宮中獨(dú)一份的好!”
蕭云生仿佛沒聽見他的嘲諷一樣,自顧自地斟茶倒水。
小小的茶碗,香氣繚繞。
“鄭大人,請……”
鄭成安對茶一點(diǎn)興趣都沒有,淡淡笑道:“蕭阿公,我今兒不是為了喝茶的,白天的事,您也知道吧。”
蕭云生可不會因?yàn)樗⒄`自己喝茶的好興致,慢悠悠品著滋味,并不著急回答。
蕭乾察言觀色,直接回答:“鄭大人所說的,我和父親都知道。”
鄭成安微微瞇起眼睛來,精瘦的臉,細(xì)長的眉,高高的顴骨,稍帶著幾分凌厲的江湖氣:“蕭阿公,咱們是老相識了,有什么話不能正大光明的說,非要讓小輩們斗來斗去,白耽誤功夫不說,還惹閑氣。”
蕭云生淡然一笑:“年輕人嘛,心氣高眼界也高,不像我這把老骨頭,總是喜歡和稀泥。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說清楚了也好。”
很顯然,他是向著沈鳳舒的。
鄭成安又笑:“您這話我聽不懂了!當(dāng)初太醫(yī)院立了多少新規(guī)矩,也不是說變就變嗎?我們御膳房聽之任之,現(xiàn)在你們又要改還要鬧,這可有點(diǎn)不厚道。”
蕭乾聽到這里,凝眸皺眉,心里有氣。
蕭云生仍是淡淡的語氣:“我都是黃土埋脖子的人了,做人做事怎敢不厚道呢?鄭大人言重了,咱們是老朋友,平時你來我往都是客客氣氣。我想這一次,還是小輩們辦事不夠仔細(xì),隨意拿雞毛當(dāng)令箭,把你鄭大人的吩咐都聽成了耳邊風(fēng)。”
雞毛當(dāng)令箭?
鄭成安臉色一沉:“我們御膳房整天和雞鴨魚肉青菜蘿卜打交道,哪有你們御藥房精致名貴呢。不過,這藥渣子是留還是扔,你們看著辦,我只管我的差事!蕭大人說咱們是朋友?我可高攀不起,今兒那指手畫腳的小丫頭,聽說就是你的徒弟,一個小小的醫(yī)女而已……到底是誰拿著雞毛當(dāng)令箭啊。”
兩人笑里藏刀,不依不饒。
蕭云生搖了搖頭,似嘆非嘆:“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