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把喜惡寫在臉上,有些人把傷痛藏在心里。
沈鳳舒從不會與人主動談起韓朗,哪怕是蕭云生。
再沒有弄清楚當年的真相之前,在她的眼里,沒有人值得信任。
除了她自己,便是葉虞城。
蕭云生陷入沉思,久久回神:“過幾天,我要出宮一趟,你在太醫院一切如常,莫要擔心?!?
沈鳳舒不解:“師父要去哪里?”
“寧王府?!?
蕭云生長吸一口氣,捋一捋胡子:“今兒皇上與我說了幾句話,大意就是讓我常住寧王府,照料寧王?!?
這么突然?必有緣由。
沈鳳舒沉吟一下:“師父去寧王府倒是沒什么不妥,御藥房還有蕭大人主持大局,只是我有點擔心,皇上是不是因為之前的事,對您心存不滿了?”
蕭云生淡然一笑:“我早已是一顆棄子,皇上和寧王之間的矛盾,牽連了太多人。我被安置在宮外,以后能見到你們的機會就少了。你最是聰明,辦事得體,切記要讓大家一條心。”
沈鳳舒聽出他的話外之音,連忙點頭。
看來,蕭家父子掌管了幾十年的御藥房,要被別人盤剝了。
宮中就是這樣,分幫結派,一旦平衡被打破就要有人遭殃,有人得意。
“師父,是不是我最近做事太冒進了,招惹了內務府,他們在皇上跟前說了什么?”
蕭云生擺手搖頭:“皇上那個脾氣,可不是旁人說幾句話就能左右心思的人,他畢竟是君主,君臨天下,怎能沒了主見。我不怨內務府,我也不怨太后娘娘,當然,更不會怪你。你做得對,各宮各處都有各自的規矩,井水不犯河水?!?
“那……以后我想要見師父一面,就要去寧王府了?!?
“你若不愿去寧王府,還可以去蕭府,城南的大院子,你隨時可以去?!?
沈鳳舒點頭:“師父多保重,我會去看您的。”
蕭云生笑了笑,這才說到正題。
“你拜我為師,我還沒正兒八經的教過你什么,如今我能留給你的,只有一樣了?!?
他一邊說一邊摸出庫房的鑰匙:“這是庫房的備用鑰匙,主鑰匙都是蕭乾保管,這個交給你?!?
沈鳳舒受寵若驚:“這……我可以么?”
以她的身份掌管庫房的鑰匙,簡直就是僭越之罪。
“你可以的,我同曹珍說過了,他也很信任你,看來你們冰釋前嫌了?!?
沈鳳舒雙手接過鑰匙:“曹大人是個明理的人?!?
“你們年輕有為,幫蕭乾管好這里,我安心去到寧王府,咱們師徒再聚。”
“是……”
沈鳳舒點一點頭,只覺杯中的茶更苦了。
…
鳳禧宮,沉香裊裊。
公孫玉懷有身孕,雙腳常有浮腫,行動不便時,只能倚靠在貴妃榻上吩咐嬤嬤宮女們辦事,偏偏她們有時遲鈍,顛三倒四,害她更費神。
余元青稍稍來遲,聞到殿內的熏香,不由皺眉:“娘娘,您已經許久不燃香了。”
公孫玉淡淡道:“皇上晚些時候要來,我才提前熏香,這是果子花香,無妨?!?
余元青點點頭,給她診脈,又見她雙腿雙腳浮腫,仍有氣血不足的癥狀。
“娘娘近來太操勞了,還是多休息的好。”
公孫玉蹙眉:“本宮徹查內務府上下,才知道他們已經壞到了根子上,但凡是能撈油水的地方,他們一處都不放過。棄人院還不是最離譜的……”
她生在官家,只見過爭名奪利爾虞我詐的算計,卻從未見過底下人互相折磨的骯臟。
余元青見她呼吸起伏,情緒激動,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