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世堂的生意,如今全由葉虞城的人接管了,明面上的生意越來越好,暗地里的賬目還在清算。
蘭美人的親爹好吃豪賭,之前偷偷摸摸虧空了不少銀子,能貪則貪,更不用說還在外頭欠了不少債。
小安子一直忙著這些瑣碎的雜事,隔三差五就要出宮走動,惹得曹大人時常訓斥責備,小安子也算是盡心盡力,沒有只顧著自己撈好處。
濟世堂那邊的銀兩,不能直接送入宮中,只能換成銀票存入錢莊。
蘭美人最信任的人是她的娘親,可惜,她娘親生性軟弱又不怎么識字,唯唯諾諾,根本成不了事。上千兩的銀票,結果被盤剝得只剩下幾百兩。
這么多錢誰來管,怎么管?都是問題。
小安子把沈鳳舒的話,牢牢記在心里,那就是給蘭美人的錢,一文都不能少。
他想盡了辦法,把銀子兌換成銀票和金銀首飾,以最隱蔽的方式送入宮中,要么藏在花土里,要么藏在水車里,疏通關系,處處給拉關系給好處。
好不容易才給蘭美人湊了五百兩的體己錢。
果然,一提到了真金白銀,蘭美人情緒稍有緩和,可心里還是著急。
如果沈鳳舒真出了什么事,她在宮中連個出謀劃策的人都沒有。
小安子也未必會對她忠心耿耿,而她的孩子……要是皇子自然好說,要是公主,恐怕恩寵也會少一些。
蘭美人無依無靠,除了這副好皮囊,就剩下子嗣可以仰仗了。
“娘娘,我們姑娘是個聰明人,為人低調,處事謹慎,她在宮中都能死里逃生,跟著王爺未必就不行……”
小安子說著說著,紅了眼眶,心里也是著急不已。
蘭美人嘆一口氣:“聰明是聰明,我就怕她不夠聰明。”
又等了兩日,皇上終于受不了群臣爭論的壓力,派人去徹查寧王遇刺一事。
同時,寧王和隨從們從驛館啟程,繼續趕路。
傷者中,受傷最重的那個人被安置在驛館,等到傷勢痊愈之后,再快馬趕上。
雖然高手如云,沈鳳舒仍心有余悸。
雖然馬車結實可靠,她還是不敢輕易閉眼休息。
周漢寧倒是格外鎮定,該吃吃該喝喝,還時常在郊外觀賞景色,對著青山綠水,遙望靜思。
沈鳳舒沒這個心思,時不時抬頭看向周圍的草叢樹木,提防著有什么人猛地竄出來行刺。
不過,這種緊張的心情,總會讓人心生厭惡。
終于有一天,他們樹林旁的空地休息過夜,四周都是荒山,入夜之后,周圍狼嚎犬吠,黑乎乎的山頭,烏漆漆的野林,仿佛隱藏著無數只饑腸轆轆的野獸,伺機而動……
篝火熊熊,沈鳳舒沉著臉,聽著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動靜,一顆心漸漸被磨得鋒利有棱角。
她下意識地從地上拿起一根木棍,緊緊攥在手里。
“怎么了?”
周漢寧也坐在篝火旁,幽幽發問。
沈鳳舒抬眸看他,瞳孔里映著一簇小小的火光:“沒什么,只是擔心狼群盯上咱們。”
周漢寧聞言輕輕一笑,淡淡道:“狼群選擇獵物很聰明,它們會觀察許久,明里暗里,哪怕跟隨幾十里,也會咬死不放。”
沈鳳舒聽得皺眉,雖然沒見過野獸的兇殘,卻也可以想見:“那我們這么一大群人,不會也被盯上吧?”
周漢寧點頭:“會,它們會盯得更緊,然后尋找落單的那個,群攻而上。”
不管是人還是動物,一旦落單就會陷入弱勢,遇上兇惡之徒,想要自保,兇多吉少。
沈鳳舒眉心更蹙:“這么說,誰都不能單獨行動了?”
太不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