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血通脈,只是開始罷了。
每隔三五日,他就要飲用新鮮的鹿血,野鹿難尋,所以才要住在城外,方便行事。
周漢寧細細拭去嘴角的殘血,喉結滾動,此時從陰影里走出一個人,默默收拾杯子,又匆匆退下。
湖邊空寂,流水潺潺。
頭頂的明月終于從烏云中掙脫出來,盈潤發亮,照得湖水波光粼粼。
冷清的光芒打在周漢寧的臉上,讓他看起來沒有那么蒼白詭異了。
他再次重復道:“真的是鹿血,我避著你,只是不想嚇到你。”
沈鳳舒驚疑未定,心里有些郁悶。
她幽幽看他:“這是誰的主意?師父他知道嗎?”
“當然,這就是他老人家想出來的辦法?!?
沈鳳舒下意識搖頭。
周漢寧笑笑,眼神始終帶著一抹悲涼之色:“你不在我身邊的那段日子,針灸火燙,飛禽走獸,我們無所不用其極,所以今天我才能站在這里。”
蕭阿公也是個有野心的人,他把蕭家幾輩子的榮耀富貴都押在周漢寧的身上,怎能不傾盡全力!什么良方正藥,什么獨門偏方,只有有用,統統要試!
“王爺不可操之過急,傷筋動骨,本不是易事?!?
“本王等不了了!”
“那也不能不管不顧!藥性相沖,虛不受補也是危險……萬一留下后患,身心俱損,王爺就算能站起來又如何?”
她義正嚴詞,周漢寧卻一聲冷笑:“沈鳳舒,那你呢?還不是為了個死人,賠上自己的所有!我們不是一樣嗎?快意恩仇,還要什么長命百歲?只要本王能幫你復仇,你管我是生是死呢……”
事情為什么會走到這一步?
沈鳳舒氣憤之余,又覺些許心酸。
她垂眸,微抿嘴唇,不想和他再吵。
周漢寧皺眉湊近,趁她神思不定,攬她入懷,大大的手掌在她的脊背上輕輕拍撫,一下一下地安慰著,沈鳳舒伸手推他,讓他好好說話。
然而,他卻歪著頭親過來,不停地親,含著血腥的氣息在她的唇角啄吻,野蠻而癡纏。
身動情動,一發不可收拾,心思也不由愈發急躁,他任她推著,她的掙扎毫無作用,反而讓他的心跳愈發強烈。
聽說,野獸見了血就會瘋狂。
此時的周漢寧也是一頭野蠻跋扈的野獸,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鼻息濃重,沒有理智,沒有猶豫。
沈鳳舒覺得他一定是瘋了。
嗜血而發瘋……
仇恨可以改變一個人,也可以扭曲一顆心。
沈鳳舒幾欲窒息,眼前的世界變成了一團黑,她掙不脫就只能陷進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沈鳳舒悠悠轉醒,沉重的眼皮眨了又眨。
天已大亮,帳外隱隱約約傳來陣陣腳步聲。
沈鳳舒緩緩起身,掀開身上薄薄的被子,恍然發覺,她還穿著長衣,衣裳完好,連衣帶都系得整整齊齊。
她低了低頭,微一訝異,同時回憶起昨晚的種種……
看來,昨晚王爺手下留情了。
沈鳳舒回回神,梳洗更衣,這才發現她的嘴唇紅腫,還有點點傷口。
她換好衣服,行至殿外,這才發現營地收拾得差不多了。
周漢寧仍穩坐在木輪椅上,一臉肅穆,正對著隨從交代著什么。
沈鳳舒站在遠處,等他轉過身來,四目相對,各懷心思。
周漢寧靜靜看她,雙眸清朗,仿佛昨晚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
沈鳳舒也識趣,走過去低頭恭聲道:“王爺,咱們是要啟程了嗎?”
周漢寧淡然一笑:“是,今晚滄州知府設宴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