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嘯天挺三卒過河,這一招大出雷振東意料之外,也超出了岳山所講的變化范圍。
現(xiàn)在紅黑雙方在河沿囤積重兵,成相持不下之勢,子子連環(huán)互保,誰也不敢輕舉妄動。這時候黑方突然動手,打破僵局,其實并不是妙招,因為雙方都有巡河車看守河沿,兵卒相撞,一般來說,是誰先過河誰吃虧。
難道是他是走錯了?
雷振東仔細一琢磨,才發(fā)現(xiàn)里面暗藏的兇招,黑方棄卒之后,雙車一番騰挪,居然有雙車奪馬的好棋,另一邊黑炮還打著紅炮,紅方顧頭難顧腚,勢必丟子。
這一手送卒,居然是妙手!
岳山也看出了里面的門道:“這招棋看似違背棋理,其實是棄兵牽制,中盤謀子的妙招,確實很難發(fā)現(xiàn),怎么我當(dāng)初居然忽略了?”
此時他不禁有些后悔:“是我大意了,這招如此隱蔽,絕對不是他臨時起意想出來的。早知他的準備如此充分,就不該叫振東走仙人指路,正好落入嘯天的彀中。”
葉知秋連忙問道:“那現(xiàn)在怎么辦?”
岳山搖搖頭,面色凝重:“現(xiàn)在下棋的是振東,沒有人能夠幫他,他必須自己想出辦法來,必須走出一招妙手,化解敵人的謀子陷阱,不然這盤棋就要輸了。”
葉知秋道:“這么看瞎眼狗確實還有一些可取之處的。”
岳山搖搖頭,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振東,打敗他!
賽場上,雷振東正在撓頭。
怎么辦,這一招山哥沒講過呀。
他倒是看出來一步好棋,只是來得太容易,完全是憑直覺,讓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對手如此處心積慮的一招,自己這么簡單就能破了?幸福來得也太快了吧。
但是現(xiàn)在也不能問人吶。
不管了,自己來吧,看我的這招!
雷振東抓起棋子,平兵拱車。
馬炮我都不要了,你拿車來換!
這一招看似是找死,黑方現(xiàn)在有的是法子把這個小兵消滅,煎炒烹炸都行,但是勢必要浪費掉一手棋,這樣還隔斷了自己的車路,雙車奪馬的棋就沒有了。
但是一車換雙?
朱嘯天又不愿意,得子變成了換子,而且是被動情況下的換子,自己是要吃虧的。
雙方都沒有想到,當(dāng)初被放過河的小兵,如今卻成為了破局的關(guān)鍵。
在他原來的計劃中,這個小兵早就應(yīng)該被消滅的,但是因為雷振東提車騎河,寧可冒著后防漏風(fēng)的危險,也要強保,他也就沒有強吃,現(xiàn)在居然釀成了大禍。
朱嘯天沉思良久,最后決定平車兌車,進炮打炮,連兌兩子,尋求簡化。
他并不是見勢不好準備求和,而是改變了策略,既然在中盤的纏斗中沒能占到便宜,那就直接進入到車馬殘棋的比拼中。
殘局對棋手的基本功要求更高,相對而言,也比中盤更好把握,因為子力少,雙方都無法再發(fā)揮大集團攻勢,因此脆敗的情況也很少發(fā)生。
朱嘯天的打算,萬一形勢真的不利,和棋也不是不能接受,但他有這個自信,殘棋絕對不會輸給他!
這一盤就先放過他,下一盤快棋再決生死。
比賽規(guī)定,無論隊間的總比分如何,棋手之間必須分出勝負。
但是雷振東可不想和他再下一盤快棋,自己的隊友都是快刀斬亂麻,偏偏他這里拖泥帶水,以后還怎么帶隊伍啊?
殘棋是不好啃,但也得啃下來,更何況他現(xiàn)在有一個巨大的優(yōu)勢,就是那個過河兵,沒錯,它還活著呢,而且生龍活虎,耀武揚威,就在棋盤的正中央,中卒的頭頂。
殘棋階段,一兵率先過河,還有比這更好的開局嗎?
雷振東毫不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