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想著要不干脆我就一直留在莊子里吧,陪著她,至少在她每月出宮那一日還能有個地方去,有個人碰陪。誰知道.....老天啊,有的時候就是喜歡作弄人.....
她快要過十二歲生辰的時候,我偶然間得知當年滅我林家滿門到底是何人所為。滅門之仇啊,我豈能不報?
所以我連她十二歲的生辰都沒陪她就走了。
她明明不想讓我走,可是在聽我說那是我必須要做的事之后,還是忍著心中的不舍讓我走了,只千叮嚀萬囑咐讓我早點兒回來,她還要給我養老送終的。”
林風年好像又看到了十二歲跟他揮手告別的那個小阿漓。
“我不該冒進的。我尋到了鑄劍山莊,卻發現以我當時的功力,報仇?簡直是癡人說夢。
所以我練了我林家那本并不完整的劍法,仇是報了,卻也終于明白為何我林家有這么厲害的劍法,直到招來滅門之禍都無人去練。
因為所練之人最后輕則是我如今這副模樣,重則筋脈爆裂而亡......
想想都可笑啊,他鑄劍山莊竟然就為了這么一本不完整的劍法,滅了我林家滿門,而我為了報仇,又遭這劍法反噬.....
我回到京城時,離阿漓去北夏剛剛過去兩個月,兩個月啊,我那個時候就在想,若是我沒冒進,沒練那狗屁劍法,沒報那仇,是不是我回來的時候阿漓就還在?
是不是我就能帶她離開?
大不了就跟著我這個師父亡命天涯,闖蕩江湖嘛,總好過爹不疼娘不愛的將她嫁去那北夏.....”
“她不會跟您走的。”云璟驀然說道。
林風年聽到云璟這話,深深嘆息一聲,“是啊,即使那個時候我回來了,她也不會跟我走的....
阿漓啊,從小就是個特別重感情的人,只要她還把你當她的家人,她就會對你掏肝掏肺的。
爹不疼娘不愛又怎樣,她身上流著他們的血是不變的事實,她是護國將軍府的大小姐,只要上頭一句話,該不該她承擔的,她都要擔著。沒辦法,誰叫她投生在了長公主的肚皮里?一句‘不孝不悌’就能毀了阿漓這一生。”
“前輩跟我說這些的用意是?”云璟忽然問道,他不傻,不會覺得林風年只是單純給他講個故事,讓他隨意聽聽。
林風年頓了下,灰白的的雙眼里一片死寂,空洞虛無的看向云璟,“你們這些勛貴世家皇親國戚,從出生就背負家族的枷鎖,曾經的阿漓是,如今的你也是。阿漓如今經歷了那么多磨難,終于擺脫了困在她身上的那些枷鎖,世子你忍心讓她再背負上?”
云璟眼眸忽的一緊,“前輩為何會這樣想?”
“你喜歡阿漓。不是哥哥對妹妹的喜歡。”林風年直言不諱的說道,語氣里的肯定不容置喙。
云璟的心跳突然就停了一下。
重新跳起時,那‘砰砰砰’的聲音似乎下一刻就要從胸膛里跳出來似的。
沉默,縈繞在兩人之間.....
半晌后,云璟堅定的聲音響起,“是,我喜歡她。”
林風年聽到云璟就這么承認后,幽幽的嘆了口氣,他其實更希望他否認。
“若你是普通人,哪怕是鄉野村夫,今天這話我都不會提一個字,可你不是。你是這成國公府的世子,是未來的國公爺,你身上擔著整個成國公府的興衰榮辱。世子,我能問你一句,阿漓在你心里,位列幾何?”
“是不是在你成國公府的那些榮辱面前,阿漓也是可以隨時被舍棄的那一個?”
“世子,世事難兩全,沒有對錯,只是人畢竟是人,他沒有三頭六臂....”
“前輩.....”
“世子,”林風年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