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白大人說的話,白逸明扶著白夫人的手忽然緊了一下。
他低垂著眼眸看著母親的頭頂,夾雜在黑發中的絲絲白發就那么映入自己的眼簾。
他再抬頭去看坐在另一邊的父親,父子兩個視線在空中交匯,白逸明松開握著的白夫人的胳膊,向后退了兩步,然后撲通一聲雙膝便跪在了地上。
“明兒,你這是干嘛?趕緊起來!”白夫人見狀連忙站起身想要上前扶起白逸明。
“母親,您坐,您坐...”白逸明朝白夫人搖搖頭,白夫人只好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白夫人坐好后,白逸明先是看了看白夫人,然后又扭頭看了看白大人,然后對著他們鄭重的磕了三個頭。
白夫人伸出去的手顫抖著想要扶起她的小兒子,手伸到半空中又收了回去。
“父親,母親,兒子沒想瞞著你們偷偷的就走了,但兒子也確實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告訴您二老.....”
“沒想到我還沒想好要怎么告訴您二老,您二老倒是先開了口,”白逸明說著抿了抿嘴唇,然后看著白大人夫妻兩個鄭重的說道,“父親,母親,我剛剛去了招兵處,我想要跟云璟一起去西北。”
白逸明話音剛落,聽到兒子親口說出要去西北戰場的事,白夫人眼眶中的淚水止不住的啪嗒啪嗒往下掉,但是也仍然強忍著不愿哭出聲。
白大人眉頭緊鎖,沒有立刻說贊成還是反對,片刻后才開口問白逸明,“你想好了?你可知那是戰場?可知其中兇險?”
白逸明點點頭,“我知道。”
“兒啊,你跟云璟不同。此去西北,他是沒得選,而你,根本不用選。”白大人一聲嘆息后接著說道,“為父知道你跟云璟從小一塊兒長大,感情自是跟常人所不能比,但是如若你只是想要陪云璟一起去戰場,為父還是要勸你三思。”
“明兒,娘知道你講兄弟義氣,可這是上戰場的事,事關生死,你別....”白夫人也出言勸白逸明。
沒等白夫人的話說完,白逸明便對他們兩個搖搖頭,“父親,母親,我知道你們勸我三思是希望我不要在沖動之下做出草率的決定,我都明白的。
我承認我做這個決定有云璟的關系,但他并不是最主要的,只是恰好我最好的兄弟被派去了西北而已,而我也因為派去的人是他更加堅定我之前的想法。”
白逸明說到這里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自己的語言,片刻后他看向白大人,
“父親,兒子今年二十又五,也在父兄的護佑下順遂無憂的活了二十五年。兒子深知兒子能這么輕松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全都是仰仗父兄在朝中的辛苦。有時看到書房那徹夜不滅的燭火,兒子也會禁不住問自己,是否要一輩子就這樣永遠在父兄的羽翼之下。
兒子也想替父兄分擔肩上的重擔,可惜兒子知道自己不擅朝堂之事。若是沒有這次戰事,兒子依然還是會是您和母親那個活的最肆意的幺兒。
可如今戰事既起,兒子便不想做那縮在京城里享受安逸的公子哥。大梁危難之際,百姓的兒子能上戰場,父親您教出來的兒子也能上戰場。”
白大人看著跪在自己面前,傲然挺立地說著,他教養出來的兒子一樣能上戰場時,內心被深深的觸動著。
家族的重擔有長子擔著,白逸明作為小兒子,既沒有家族責任壓著,又有妻子百般寵著。
在他小的時候白大人曾擔憂過會不會養出一個紈绔子弟來,還好,白逸明雖玩鬧了些,但是在他心里一直有把尺子,什么事情該做,什么事情不該做,他心里如明鏡一般。
看著活的如此肆意的幺兒,白大人曾想著就這樣能一輩子肆意下去也挺好。
只是他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在小兒子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