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漓抿著嘴唇,嘴角微翹,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就那么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石言諾。
看,這就是石言諾跟她的區別。
她自開蒙之時接受的便是勛貴世家那套大家族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理論。
它刻進了她的腦子里,深入了她的骨髓,又豈是那么容易便能割舍掉的?
而在她成長的道路上,她不只是她自己,她身上還有比‘自己’更多,更重的標簽——沈家的、長公主的女兒,當今圣上的外甥女,大梁的子民.....
就像她跟高遠他們幾人說的那樣,生在京城世家,立在廟堂之上,他們,你們,我....,享得了它們帶來的榮耀和富貴,就得吞的了它們帶來的委屈和不公。
普通人家的老百姓羨慕他們能享榮華富貴,不為吃喝發愁。而他們則羨慕老百姓的自由。可只有身在當中的他們自己知道,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他們互相羨慕著對方所擁有的,卻也都忘了自己有的,恰恰是對方沒有的。
“言諾,你聽過那句話嗎?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初漓突然伸出手去輕輕拍了拍石言諾的頭頂,啊,她現在都要踮著腳才能夠的到石言諾的頭頂了呢,“還記得你之前跟我講過逍遙谷里的先祖為何會避世到逍遙谷嗎?為了躲避戰爭帶來的災禍。
他們很幸運,確實讓他們找到了一個隱世的好居所。但是這份幸運能一直維持下去嗎?
若有一天大梁的土地上站滿了北夏人,你覺得大梁的百姓會是什么樣的結局?
言諾,阿姐可以不是沈初漓,但是阿姐還是大梁的子民。江伯,師父,還有狗蛋,他們還在大梁。
阿姐不想他們經歷戰爭的苦,不想他們失去現在恬淡的生活,所以....阿姐來了這兒.....
就算阿姐沒有扭轉乾坤之勢,至少阿姐這里的東西可以學有所用,可以給咱們大梁增加點兒勝算,不是嗎?”
初漓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的位置對石言諾說道。
石言諾看著初漓眼中熠熠生輝的光芒,他還是無法完全的理解她說的那些,可能這就是他與阿姐的區別吧,他的心中只裝得下他們幾人的小家,而阿姐的心里,除了裝著他們,還有大梁的百姓。
也是,若是阿姐心中無大義,他石言諾這會兒在哪呢?
呵,說不定早就悄無聲息的死在了逍遙谷的某個角落里了。哪像現在,他不但有了一個家,家里還有阿姐,江伯,師祖和狗蛋.....
不理解也沒關系,石言諾在心里默默的想著,他只要堅定的跟在阿姐身后就可以了。
—— ——
北夏似乎用順手了夜間的突襲。
在初漓給西北軍規定的練兵時日的倒數第二天夜里,陰山關城墻上巡邏的士兵發現了來突襲的北夏士兵,遂迅速的發出了警報。
收到警報的云璟初漓和眾位將軍在第一時間登上了陰山關的城墻上。
云璟看著里城墻處還在三里開外的北夏士兵,回頭便對高遠幾人說道,“檢驗這段時間你們練兵的成果的時候到了,高將軍,你帶左軍人馬正面迎敵,吳泰、潘石兩位副將以左右包抄之勢配合高將軍。斥候何在?”
聽到云璟的喚聲,斥候立刻上前,“將軍。”
“繞過前來突襲的北夏部隊,派三人前去打探隴山城內如今還留有多少人,另派三人前去西巖城,駐軍,糧草這些,本將軍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知道這些信息。”
“是。”
斥候退下之后,高遠和吳泰潘石向云璟抱了一圈后也隨之下了城墻,他們要以最快的速度整軍,迎接北夏的第一波進攻。
今晚突襲西北軍所在的陰山關的時間是達春反復計算過得出來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