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母下意識的反駁,“可你年輕啊,還識文斷字……”
楊亭搖頭苦笑,“那有什么用?韋家如今差不多人人識字。小葉姐就算缺婢女,花幾兩銀子在人市上買更好,那樣沒有旁事聒噪。”
楊母和楊文面面相覷,哪不明白她口中的旁事聒噪,指的正是母子二人。
說起來楊、韋兩家鬧得生了,起因本就在楊母最初與楊文話趕話,說什么楊文中了秀才也不會考慮韋小絹當兒媳。
偏趕上這話被來送節禮的韋小楊聽到,他回家怎么會不提?
再加上不管明說暗說,楊亭自賣其身,那么所求的自然是支持楊文繼續舉業。這可不是幾兩銀子的投入。若是一直考不上,那投入的銀錢可就多了。
有她這個娘,這個哥哥,人家韋小葉就算缺婢女,難道買幾個無牽無掛的孤女不好嗎?
雖說楊亭也算有兩分姿色,但韋家姐妹又不是公子少爺,也“用不上”她。這連混個通房丫頭的可能性都沒有!
楊母第一次想明白了,原來在自己眼中心中,金尊玉貴的一雙兒女,竟然給人家作奴婢也未必有人要!
楊母只感覺渾身力氣被抽空,軟軟的倒在床上,只剩下眼珠還能動,手腳硬是不聽使喚了!
楊文、楊亭兄妹眼見楊母軟倒,不由得大驚,“娘,你怎么了?”
楊母見兒女遑急,趕緊想起身說自己沒事,卻不料不僅四肢動彈不得,甚至嘴都張不開了,只流了串涎水出來!
楊亭見狀更驚,不由得眼淚都嚇出來了,“壞了,哥,娘這是卒中了!”
楊文慌手慌腳的嘴里只反復大叫,“村醫不會治這個,怎么辦?怎么辦?這可怎么辦?”
楊亭也非常自責,她娘忽然中風,說不定是被自己今日這一大篇話激的。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兄妹可就再無依靠了!
好在楊亭性子沉穩些,先是自責片刻,轉念間便知道自己如今就是當場死了也無用,只得強自鎮定,“哥,你照顧娘,我馬上雇車去鎮上請大夫。”
楊文見妹子鎮定,心下一安趕緊道:“那還是我去鎮上,你在家照顧娘吧。”
楊亭搖了搖頭,“我還要去韋伯父家一趟,他家有驢車。坐牛車還不如我走得快呢。而且治病也要銀子,少不得真要求小葉姐了。”
楊文雖然鎮定下來,但哪有這許多主意,只得叮囑楊亭路上注意些。
楊亭也沒指望她哥有什么大主意,當下想清楚了行事順序,便趕緊出門往韋老頭家跑。
幸好因為韋小葉姐妹準備回府城,韋老頭和程氏已經回村了。
楊亭見到韋老頭便哀聲懇求,“韋伯伯,韋伯母,我娘突然中風,能否借驢車用用,我要去鎮上請大夫。”
老兩口因以前的事,本對楊家敬而遠之,但聽說楊母中風了,知道人命關天,哪還考慮當初那些小齟齬?
程氏連忙答應下來,韋老頭更是趕緊慌手慌腳的去套驢車。
好在驢子似乎也知道出了大事,路上并沒有犯倔,八里路不到一刻鐘便跑到了。只是顛得楊亭臉色煞白。
韋老頭知道中風是大疾,直接奔鎮上最有名的李家醫館。
坐館郎中李老頭,聽說可能是心情激動,思慮太多引起的,也不及先看病人,先抓了兩副藥備用,又帶上銀針便上了驢車。
楊亭本想先去找韋小葉,待聽李郎中說這病趕時間,救人如救火,她便再求韋老頭指明韋小葉宅院的位址,卻讓韋老頭先載李郎中回村。
韋老頭遲疑間也就明白了,知道楊家沒什么銀子,楊母又得了這個病,怕是找長女借銀子。他輕嘆一聲,還是給楊亭指明了住址。
楊亭再三謝過,眼看著韋老頭趕著驢車帶李郎中回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