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和母親是風鈴在這個世界上最熟悉的人。
母親是非常勤快愛干凈的家庭主婦,雖然不出去工作,但是將602室這個小家收拾得整整齊齊干干凈凈,做飯也非常好吃。唯一讓風鈴感覺有些苦惱的,是母親總喜歡煮排骨湯,還喜歡自己剁排骨。
也許母親是擔心父親覺得她在家里什么都不做,每次母親剁排骨的時候都會發出很大的聲音,也就樓下的鄰居脾氣好才沒有人去投訴。
這次也許是為了給從學校回來的女兒做頓好的,母親剁排骨的聲音“咚——咚——”的動靜比之前更大,剁排骨的時間也比風鈴記憶中的更長。
就算風鈴和父母打過招呼之后,就躲進自己的臥室收拾打包帶回來的衣服,也還是能夠聽見清晰的剁排骨聲,甚至是墻壁微微震動的聲音。
至于風鈴的父親,他好像總是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手里拿著份大大的報紙一直看,甚至連風鈴回家和他打招呼的時候都沒有任何回應。
風鈴之前看向父親的時候,甚至因為被報紙遮著的原因,根本看不見父親的臉。
在風鈴的記憶里,父親每次都在她出門后再出門,每次又在她回家前回家,明明是有著一份穩定工作的普通中年人,卻因為時間差而像是天天待在家里無所事事。
想到這里,風鈴突然有些自責。父親和母親明明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熟悉最親近的人,但她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卻只能看見母親和父親的缺點,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我今天好奇怪。”
風鈴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后把腦袋里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想法丟掉,開始環顧自己的這間小臥室。臥室的墻壁是漂亮的粉紅色,窗外的冷風吹起了窗簾上的一層紗,撫過書桌和堆疊整齊的課本。
墻壁上還掛著風鈴一家三口的藝術照片,照片里的風鈴也扎著兩條麻花辮,母親溫柔美麗,父親一臉書生氣質,怎么看都是非常幸福的一家。
真的很幸福。
很幸福。
風鈴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聽著外面依舊在剁排骨的聲音,就想著干脆先洗個澡,換一身睡衣再舒舒服服等開飯就可以了。
也就是在風鈴準備換下衣服的時候,她突然就注意到了自己掛在脖子上的項鏈。
銀質的項鏈是奶奶送給她的,雖然風鈴已經不記得奶奶送她項鏈是什么時候的事情,但還記得項鏈上掛著的吊墜可以打開,里面是風鈴和父母的合影。
為什么奶奶要特地送她這樣一條項鏈?
風鈴很努力地去想,卻還是什么都想不起來。
“我今天真的好奇怪。”
風鈴揉了揉太陽穴,打開了那根項鏈上的吊墜,然后看向吊墜里的那張照片。
照片里的風鈴大概只有八九歲的樣子,一臉樂呵呵地坐在父親和母親的身上,兩邊的父母以帶著很開心地笑容抱住她,哪怕照片的背景是鄉下的瓦房,哪怕身上的衣服帶著補丁,也完全沒有影響一家人的快樂。
但在看到這張照片的一瞬間,風鈴全身都陷入了冰冷,像是整個人被冰凍住了一樣完全陷入恐懼中,呼吸和心跳的節奏都在一瞬間近乎靜止。
吊墜照片上風鈴的父母,和墻壁上那張合影里的父母……完全不一樣!
為什么?為什么奶奶給她的照片上的父母,和外面客廳和廚房里的那兩個人完全不一樣?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都是完全不同不相干的人啊!
風鈴血液陷入凝固的時候,聽到窗外傳來什么東西被砸碎的聲音。她下意識循著聲音向窗外看去,但下一秒卻被窗外的天空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窗外的天空中,一輪血紅的圓月高高掛著,如同一只惡魔的眼睛注視著整個世界。
在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