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麗瑪絲如果是一個為了愛情徹徹底底喪失心智的惡鬼,就好了。
那她就不會知道伽藍早就已經回到了酒店,她就不會知道伽藍對她遭遇的一切冷眼旁觀,她就不會知道她為了愛情付出的骨血在伽藍看來不值一提,她就不會知道原來那個男人早就已經不再愛她,她也不會知道在那個男人的眼里……她付出的愛是摧毀了他整個人生的劇毒。
如果洛麗瑪絲真的已經喪失心智,她就不會意識到,她越是愛伽藍,伽藍就越痛苦。
如果洛麗瑪絲真的已經喪失心智,她就不會意識到愛他是在害他,不愿意害他又是因為愛他,但對伽藍而言那又是在害他變得更加痛苦。
如果洛麗瑪絲真的什么都意識不到,就好了。
可惜沒有如果,洛麗瑪絲的身體雖然已經到了極限,但她的意識其實是清醒的。就像伽藍說的那樣,洛麗瑪絲的種族有著悠長的壽命,少一點血肉并沒有什么關系。但前提是只“少一點”血肉。
事實是,無論是伽藍、程巡還是洛麗瑪絲自己都已經記不清這條蜷縮在實驗室里的人魚究竟失去過多少血肉。
人魚這種種族,說來其實和程巡的能力有些相似,當人魚的身體受傷時,需要消耗生命力去恢復去重新生長。但和程巡不一樣的是,人魚這種種族的生命力十分強橫,壽命也十分悠長,所以最初的時候割下血肉去進行試驗似乎確實沒有什么影響,畢竟和悠長的生命力相比,那個時候的消耗不足為道。
一次兩次是這樣,八次十次是這樣,但二十次四十次甚至上百次的實驗之后,就連洛麗瑪絲的身體都已經變得殘破不堪,曾經強橫的生命力和悠長的壽命都在數不清次數的實驗之后消耗殆盡。
人魚的壽命悠長,卻并非永無止境。
到了實驗后期的時候,洛麗瑪絲的身體很明顯已經吃不消了,雖然傷口還會緩慢的愈合,但失去的鱗片卻再也不會長回來,愈合的傷口處甚至開始長出并不美觀的增生。
是愛情讓洛麗瑪絲帶著一種瘋狂的偏執撐了下來。
所以當洛麗瑪絲心中的“愛情”被自己深愛的丈夫徹底摧毀,她撐不下去了。
她可以感覺到自己又一次被熟悉的人抱了起來,畢竟這個叫蘇白的人類身上有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味道。洛麗瑪絲知道自己很臟,這種臟不只是她身體表面的污垢,還有她的縱容和冷眼旁觀導致的紅玫瑰海。所以如果她因為無法再支撐下去而離開這個世界,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種對罪責的逃避。
但讓洛麗瑪絲慶幸的是,她在生命的最后能夠遇到一個“干凈”的人,這種干凈也并不是指外表,而是指一些她在失明之后更能夠感覺到的玄妙的存在。
“我已經不行了?!甭妍惉斀z的聲音越來越虛弱,“幫幫我,結束這一切?!?
蘇白抱著洛麗瑪絲走向大堂的時候,心中強烈的情緒讓他無暇顧及身體中力量的透支,不過沒等蘇白在走向大堂的半路力竭,一股特殊的力量如同冷泉一般注入到蘇白的身體中。
洛麗瑪絲枯瘦如柴的手指輕輕覆在蘇白的身上,她正在用某種方式將自己身體中僅存的生命力送入蘇白的身體。
藍色的火焰沖天而起,點燃了兩邊墻壁上的墻布,那恐怖的藍色火焰甚至能夠點燃腳下的大理石地磚,然后以瘋狂地速度向大堂蔓延。
程巡他們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的時候,那藍色的火焰已經在眨眼間封鎖了大堂的每一個出入口,所有參與了洛麗瑪絲實驗的玩家和伽藍都被徹底困在了藍色火焰的包圍之中。
無論是墻壁還是大堂里的石柱都在藍色的火焰中燃燒,就連地板四周也已經燃起了藍色的火焰,正一點點向程巡他們所在的地方靠近。
包括彭振在內的很多人都知道,冥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