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事情,剛才其實已經說過一些。”從剛才到現在,姚慶一直都跟在桑桑的身后,所以這一次也在桑桑說完后開口說道,“在現實世界我就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普普通通地大學畢業,普普通通地找到一份普通工作,然后在家人的安排下普普通通地結了婚。可能是因為我和妻子之間沒有什么感情基礎,所以她們那邊比起天長地久更看重物質基礎。”
“她們家做決定購置了超出我承受能力的房產,雖然兩邊家里覺得這一切決定都是為了未來的孩子,但我們兩個人收入的百分之八十都得拿來換房貸,再加上我妻子每個月超額的支出,我必須拼了命的加班甚至在工作之余接外快才能避免再向老人伸手要錢。”
“陳溪說的對,我可能早就已經被現實世界的生活逼到了崩潰的邊緣,只是平日里為了賺錢麻木地四處奔波,連意識到自己即將崩潰的機會都沒有。說來也不怕各位笑話,每次進入噩夢世界雖然都面臨著危險,但對我來說噩夢游戲和現實世界相比簡直就是一種放松。”
“但后來因為噩夢游戲的原因我竟然會缺勤一兩天,領導也發現了我在外面接外快的事情,所以人事已經通知我離職的相關事宜了。”姚慶痛苦地將臉埋入雙手,“現在我所在的行業不景氣,離職后很難再找到供得起那套房子的工作,所以我在地鐵站的休息區半睡半醒了一晚上也不敢回家,之后就被拉入了這場游戲。”
“我有的時候很羨慕那些決定不結婚的同事,雖然他們的收入和我差不多,甚至比我更低,卻過著我夢想中的自由自在不愁錢的生活。但我也一直安慰自己婚姻有婚姻的優點,我們會有孩子,我們會相伴一生,這一路上會有辛苦,也一定會有更多幸福。”
“但那股力量讓我的腦海里冒出了各種各樣恐怖的想法,我這才知道其實我一直都在怨恨著這段婚姻,怨恨著私自做決定的岳父岳母,怨恨著每天過得比我快樂的妻……”
“這種事情有什么好怨恨的,為什么你不從一開始就拒絕呢?”坐在旁邊的陳溪忍不住拍了拍沙發的坐墊,轉頭看向姚慶,“一開始就拒絕別人幫你做決定不就好了?”
“我……”姚慶欲言又止,又或許他知道陳溪說得沒錯,只是他沉溺在自認為普通人的生活中,忘了“反抗”也是普通人應該有的本能。
“在現實世界,首先被忽略的就是一直沉默的人。”陳溪睜大了眼睛,“既然決定了沉默,就不要因為自己的想法、感受和辛苦被忽略而怨恨別人,這可是你自己的選擇。”
“如果是我的話,既然已經怨恨到了這種程度,我會干脆選擇離……”
“其實現在也不算晚。”一直坐在那里聽的桑桑打斷了陳溪的話,“姚先生,你的那套房子在哪里?”
“在澄江市中心。”姚慶苦笑了一聲。
“橙江市中心的房價還算平穩。雖然有些可惜,但如果真的已經到了難以承受的地步,現在賣掉房子的話應該可以解決問題,說不定還能小賺一筆。”
“當然,沒了房子你們的生活肯定會受到一些影響。”桑桑想了想,“雖然剛開始的時候說游戲結束后就不會再見面,但我的公司在隔壁的虹槐市,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忙準備住處,甚至是一個面試的機會。當然這些都只是我的提議,姚先生完全可以不采納。”
桑桑用眼神提醒了一下陳溪,也許是覺得陳溪不應該提出一些極端的意見,也許是桑桑自己童年的經歷讓她并不喜歡將婚姻當成兒戲的男人。
“謝謝。”雖然桑桑說的話只是提議,但姚慶還是重重松了口氣,“能多一條后路的話,我原本昏昏沉沉的腦袋都變清醒了,也許我真的太沉默太不擅長拒絕了。”
“不用謝,說不定哪天姚先生的夢境能救我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