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現在確定的事情只有一點——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已經進入了噩夢世界,甚至進入到了噩夢游戲之中。
從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起,蘇白的記憶就出現了很大的問題,他好像將噩夢世界的一切都忘記得干干凈凈,真的以為自己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正在備考中的高三學生,有一個溫柔健康的母親,和一個事業有成的哥哥。
那個時候雖然蘇白全身上下連毛孔都覺得有什么事情不對勁,但大腦就好像是被上了一把鎖一樣,只要蘇白一覺得不對勁,就會覺得頭疼欲裂,然后就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一直到蘇白看到那碗餛飩的瞬間,有種比之前更加強烈更具有沖擊力的情感襲上心頭。
如果只是如此,蘇白大腦中的鎖恐怕也無法被撼動。但是當那股情感開始拼盡全力沖破枷鎖的同時,蘇白的左手掌心處也突然傳來了一陣灼燒感,那一刻蘇白腦海中的枷鎖瞬間被撼動,一些被隱藏的真實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涌出來。
那個瞬間,上一世加上這一世已經十多年沒有吃過母親包的餛飩了的蘇白恢復了記憶,也忍不住落下了一滴淚。當時的蘇白就已經記起了噩夢世界和噩夢游戲,記起了厲鬼拼圖,記起了迷霧商店,記起了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但偶爾能夠清醒過來的母親,記起了拋下他和母親一去不復返的哥哥蘇玄。
在噩夢世界掙扎十多年,已經麻木到忘記了怎么哭泣的蘇白之所以會落下那一滴淚,并不只是因為懷念母親煮得餛飩,更是因為眼前發生的一切完美得如夢似幻。
車禍后的母親一直躺在床上,幾度險些死去,哪怕現在已經有了很大的好轉,依舊身形枯瘦,頭發花白。而現在出現在蘇白面前的“母親”看起來健康且年輕,仿佛過去一年多的苦難從未在她的身上存在過。
還有蘇玄……
在蘇白的記憶中,他最后一次看見蘇玄就是母親出車禍的那天,那個混蛋全身上下被酒氣浸染,臟得連路邊的流浪漢都不如,甚至還粗暴地搶走了家里剩下的錢,只留下對當時的蘇白來說根本不可能承受的債務就失蹤不見了。
當時的蘇玄在蘇白的心里,還不如死了。
可就是那樣的蘇玄,現在卻面露親切的笑容坐在蘇白的對面,是從大學畢業不久的優秀畢業生,是大企業里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是母親的好兒子,是蘇白優秀的哥哥。
蘇白知道這一切都是虛假的,但這樣的一切實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得讓人不想從“夢”中醒來。
只不過蘇白不得不醒來,因為他知道這不只是一個“夢”,還是一個噩夢。
記憶恢復之后,蘇白就開始仔細觀察周圍的一切。無論是蘇家的小樓,還是從家到學校的這一路上看到的風景都無比真實,但看在已經恢復了記憶的蘇白眼中卻可以說是錯漏百出。
家里的擺設和布置在蘇白將母親林婉從醫院接回家之后就改變了許多,甚至很多東西都直接換了新的,可是“夢”中的家卻還是一年多以前的樣子,準確的說是蘇玄從家里失蹤之前的擺設和布置。
離開家門去學校的路上,那個小公園已經被改造成了附近的人工湖景點,蘇白和蘇玄經常去的電影院也因為經營不善倒閉,但在“夢”中,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就好像因為蘇玄沒有變,所以周圍的一切都沒有改變一樣。
創造出這個“夢”的東西可能也沒有預料到會有人突破記憶的枷鎖,所以才讓蘇白眼前的“虹槐市”看起來錯漏百出。
而現在的蘇白不僅知道母親是假的,蘇玄是假的,家是假的,連外面的虹槐市街道也是假的,他還知道自己正身處噩夢世界,身處一場新的噩夢游戲中。
正常玩家進入噩夢游戲一般會有兩個條件,一個是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