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街道上,穿著睡衣的男人無力地坐在路邊,頭疼地回憶著這一天來發生的事情。
“你也是玩家?”
一個女性的聲音遙遙地從街的另一邊傳來。
男人轉頭看去,就看到一個大半夜穿著黑色漂亮小洋裝的女生從那邊走過來。男人從網絡上見過一些類似的帶著裙撐還綴滿蕾絲花邊的洋裝裙子,只覺得那樣年輕人的世界和他這樣普通的中年大叔關系不大。
當然,在噩夢世界折騰這么久,他也不能說自己有多普通了。
“我叫陳溪?!贝┲∑ば⊙笕沟呐驹诓贿h處扯著裙擺優雅地行禮,不過畫著精致妝容的臉上自有一股傲氣,像是從小養尊處優慣了的富家小姐,“你也已經‘死亡’了嗎?”
“哎?!蹦腥司趩实卮瓜骂^,“雖然你說的應該是事實,但聽著還是有些傷人?!?
“大叔,你知道發生了什么嗎?我現在腦子還有點懵懵的,只能清楚地記得管理員那個東西說我因為違反規則而‘死亡’。”陳溪看起來很精明,但對自己的現狀顯然也并不了解,“我們現在的狀態,真的是‘死亡’嗎?”
“我的腦子里也像是養了一窩蜜蜂,嗡嗡嗡的?!蹦腥藷o奈掩面,“我只記得早上起來之后,像以前一樣坐地鐵去上班,我的工作總是自顧自敲鍵盤,埋頭苦干一天之后就回家陪家人吃飯,然后累得倒頭就睡。如果不是聽到管理員宣布我‘死亡’的聲音,我可能醒不過來?!?
“然后我才想起來,我在成為玩家后沒多久就已經從公司辭職了,怎么可能還像以前一樣去上班?”男人抹了一把臉,似乎是想讓自己平靜下來,“按照管理員的說法,想要通關這場游戲應該至少要滿足三個要求。”
“我記得是讓我們殺死城市內已經復蘇的詭異,讓那個什么詭異復蘇的程度值低于百分之四十?!标愊h顧四周,“暫時還沒有看見什么鬼物走來走去,是因為詭異復蘇的程度值還太低了嗎?”
“還需要確保每天能夠滿足他人一個要求,并在詭異復蘇的城市里存活七天?!蹦腥藝@了口氣,“如果晚上我老婆讓我幫忙洗碗的時候我沒有拒絕,是不是就能多撐一天?”
“我在家躺了一天,一直到晚上才出來玩,并沒有答應過別人什么事。”陳溪的表情也有些懊惱,“也許我真的不應該拒絕那個莫名其妙想和我合影的路人。”
“一天之內連他人的一個要求都無法滿足的概率是多小?”坐在路邊的男人抬頭看向陳溪,“在學校和大部分公司里,老師和領導每天都會讓人做這做那的吧?”
“所以出現在這里的才只有我們兩個嗎?”陳溪思忖片刻,“我覺得哪怕管理員說我們的狀態是‘死亡’,我們的這場游戲應該也還沒有結束。畢竟我們還能站在這里聊天不是嗎?你有覺得自己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樣嗎?”
“我之前在家里恢復記憶,意識到這里可能只是一個和現實世界很像的游戲之后,就試圖叫醒家人觀察一下。但哪怕我打開了燈,也搖醒了家人,他們也像是完全看不見我一樣,哪怕我就站在他們面前,他們也忙著焦急地四處找我聯系我。”
“就好像我整個人變成了他們看不見的游魂?!?
“游魂嗎?我……”陳溪正想要說些什么,雙眼卻看向了不遠處商業街的電子大屏,“大叔,你看那塊屏幕?!?
男人循著陳溪的視線看去,就看到商業街電子大屏上顯示的內容和他記憶中的完全不同。平日里就算是凌晨,那塊屏幕上也播放著各種廣告的海報或視頻,但這會兒屏幕上卻只寫著一個大大的“1%”。
“大叔,你覺得那會是什么?”
“詭異復蘇的程度吧?”男人的語氣已經開始變得平靜,“第一天詭異的復蘇程度就只有百分之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