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漸漸散去,周圍的景象開始顯露,所有的玩家們正站在一棟看起來很普通甚至老舊的四層樓旅館大門外。旅館的樓層不高,但每一層都有十幾個看著灰蒙蒙的窗戶,旅館的墻外布滿了爬墻虎,那些綠色藤蔓像是有生命一般,密密麻麻地攀爬在斑駁的墻壁上。
旅館的周圍依舊濃霧環繞,堵住了玩家們的退路。
與此同時,其他玩家的處境在蘇白的視野中也變得愈發清晰。
距離蘇白最近的是一位年紀不易辨別的女性,她的裝扮和妝容像是一種黑暗系的風格,染成紅黑相間的長發更是為其增添了幾分搖滾氣息。這位女士的妝容精致,眼線拉長,嘴唇涂著暗紅色的口紅,整個人看上去有一種神秘感和危險氣息。
這樣的風格以及皮衣加鉚釘的穿著無疑會讓現實世界一些上了年紀的長輩看了之后無奈地搖頭嘆息一聲“現在的年輕人啊……”。
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位女士的裝束雖然帶有黑暗系的浮夸細節,整體卻又非常利落,看起來好像就算現場來幾個后空翻都完全不會影響活動。
而且這位女士雖然外表看似年輕,但那種面對詭異之物的淡然,以及她手中那把長劍的嫻熟握持姿態,顯然不屬于“現在的年輕人”,至少也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老玩家。
緊跟在那位女性身邊的是一個極具滲人氣息的鬼物。那鬼物身穿黑色壽衣,腦袋前后各有一張不同的鬼臉。正面是一張刻薄的老婦臉,臉上滿是皺紋,慘白泛青,眼神中透著陰冷和惡毒;反面則是帶著哭喪表情的老頭臉,臉上同樣布滿了皺紋,眼神中充滿了哀怨和痛苦。
兩張臉正在不停地自言自語著——
「孩子她爸,你看我們家這孩子,多漂亮的一個姑娘啊……真不敢相信這竟然是我們的娃?!?
「是啊,孩子她媽,這孩子看著真是細皮嫩肉得讓人流口水啊?!?
「胡說什么呢,孩子她爸?!?
「……」
即便如此詭異的鬼物站在她身邊,這位女性依然冷靜如常,面色不改。
另一邊的年輕男玩家明顯不如那位女士淡定。
那位男玩家的年紀看起來和蘇白相仿,但比蘇白矮了一個頭,身上還帶著些學生氣,說是小男生也不違和。盡管男生努力壓抑著自己不發出叫喊,但他緊閉的雙眼和控制不住的“嗚嗚”聲,都已經徹底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他的身體也不自禁地微微顫抖,應該是已經被身邊的鬼物嚇得不輕。
男生身邊的詭異之物是一個身形高瘦的男人。乍一看,這個詭異之物穿著反季節的毛衣和大衣,但外表看起來十分正常,甚至長相帥氣,還帶著儒雅的氣質。然而,當他轉動腦袋時,便能看見他左臉血肉模糊的恐怖模樣,那種視覺的刺激感極易讓人感到恐懼。
「弟弟,我親愛的弟弟。」那個詭異之物低頭用血肉模糊的左臉拼命湊近男孩,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猙獰,「為什么不睜開眼睛看看我?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哥哥啊?!?
蘇白突然覺得,自己有個如蘇玄這般正常的哥哥,簡直是世上最幸福的事。
“不要害怕。”在男孩因害怕而忍不住挪動腳步,一點點靠近那位黑暗系女士之后,那位女士一邊開口一邊將男孩推了回去, “你越是害怕,那些鬼東西就會越興奮?!?
盡管語氣冷淡,這位女士顯然是在勸誡身旁的男孩。
而且從聲音來判斷,這位女士就是最早在濃霧中說話的那一位。
這位女士顯然非常清楚,噩夢世界里真的單純喜歡吃人的鬼物其實不多。這些鬼物最喜歡的食物,還是那些充滿恐懼和絕望的人類。人類并不是因為他們人類的身份而好吃,而是因為他們會絕望會恐懼,這才讓鬼物們覺得他們格外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