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仔細端詳著手中的第一份醫案,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滿足感。
原本因被李介賓逼著修改簡介而產生的些許怨氣,此刻也漸漸消散開來。
其實,老唐心里跟明鏡兒似的,以他目前的醫術造詣,開幾個方還行,至于療效嘛......那個,他是坐教研室里面的教授哈,擅長的是研究醫學經典。
他可不是某位自稱"渾元形意太極拳掌門人"的家伙,被眾人吹捧得飄飄然,誤以為自己真成了絕世高手,居然真敢跟人線下PK,結果被一拳撂倒,還放言年輕人耗子尾汁。
然而,盡管如此,老唐心知肚明,自己好歹還有那么點兒名氣和地位擺在那兒。有一說一,有二說二,這教授博導的長衫哪能輕易脫下呢?
此次多虧了李介賓的逼迫,讓他重新體驗到為人治病的快感。
只是不知此番診治效果究竟如何……畢竟,他與路天正不同,這可是頭一回目睹李介賓為人看病。
雖然猜測李介賓祖傳中醫,醫術高超,但其真實水平究竟高到何種境界,老唐尚未形成清晰的認知。
不過想來,總不會比隔壁老劉遜色吧?
正琢磨著呢,門口傳來一陣響動,又有病人前來掛號就診了。
這次走進來的是一名中年婦女,她一臉愁容地坐下后便開始訴說自己的病情:“醫生啊,我感覺自己進入更年期了,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是舒坦的。晚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好不容易睡著了還特別容易被吵醒;白天更別提了,整個人像吃了火藥似的一點就著,脾氣變得異常暴躁,而且根本就控制不住想要發火!還有啊,我這肚子兩邊老是發脹得厲害,總想著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才會覺得好受些……”
老唐開始低頭寫病歷,而李介賓一邊聽著患者講述癥狀,一邊仔細查看其舌象,典型的舌質紅、苔薄黃。
脈象也是個弦細脈,又細又長。
《素問.玉機真臟論》:“端直以長,故曰弦”,是指弦脈為端直而長、指下挺然、如按琴弦的脈象。
這是最常見的脈象,恐怕也是初學者最容易掌握和體會的一個脈象,李介賓小時候學的第一個脈象就是弦脈,因為他爺爺喜歡拉二胡,他沒事兒總會去摸上兩把,那弦脈一摸上去就有跟琴弦一樣的感覺。
我們習慣上認為弦脈是肝膽病,多是肝氣郁結,這個是沒問題的,卻忽略這個脈大多數時候,是個肝血不足的虛性脈,尤其在左手關部體現的最明顯。
學過中基的藏象,我們知道肝的特點是體陰而用陽,核心是疏瀉。
大家沒聽說過肝陽虛的吧?
主肝,而肝風易動,風勢易急,這就是陰血不足之象,如果從關部蔓延到尺部,像吳鞠通那樣說的“嘖嘖然如尋刀刃”,那醫生就該著急了,這是預示病情急劇惡化,腎陰枯竭,多見于糖尿病并發高血壓的患者......
當然,這位自訴更年期的女性遠遠沒達到那個程度,弦脈中細,這是典型的肝血虛表現。
李介賓出方,還是《太平惠民和劑局方》中的丹梔逍遙散加減。
治療肝膽疾病,總不離柴胡,而一旦用柴胡,正如組cp一樣,有幾個官配,如柴胡與黃芩,清胸脅膽腑邪熱。
再比如柴胡配白芍,一動一靜,一散一收。
《本草害利》有云,柴胡劫肝陰,必陰氣不舒,致陽氣不達者,乃為恰對,若陰已虛,陽方無依而欲越,更用升陽發散,是速其斃也。
從這點來說,柴胡與黃芩是官配,用于實證,而后來的逍遙散治療虛證,必須要搭配白芍以酸收,這些是臨床上慢慢琢磨出來的妙處,是書本上還有講課體會不到的。
李介賓把方子開好了,假裝請專家老師過目,又遞給了老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