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瑜坐在落地窗前,等著司命的回來,良久,垂眸看向地上的食物。
腦海里忽然閃過司命說的話。
想死嗎,并不是的。
想去死的人是傻子。
他才不是傻子嘞。
他絕食三天只是為了讓爸媽看清楚他的態度。
可現在他實在是有些堅持不下去了。
好餓餓。
樊瑜動了動喉嚨,兩只手抓起熱騰騰的包子,咕隆咕隆往嘴里塞。
大口大口的咬,沒嚼碎直接吞,給他噎住了。
用牛奶咽下去,才好多了。
他狼吞虎咽,像是幾百年沒吃過飯似的,吃著吃著,眼淚就砸了下來。
砸在地上,渲染出一個個圓圓的漣漪,陽光折射在上面,仿佛顆顆珍珠發著光。
他狂吃,兩頰鼓鼓,跟個倉鼠似的,狂哭,整張臉稀里嘩啦的全是晶瑩的液體。
彭的一下,司命出現在空中,看見樊瑜的第一眼。
他突然很想捧著肚子大笑。
第二眼,憋住了笑意,現在這種情況不宜嘲笑。
“他嗚……他怎么樣了嗚……嗚嗝……”
樊瑜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奈何鼻尖異常酸澀,他根本忍不住。
【男主不太好】司命嘆氣:【他想來找你,卻又不知道你在哪里,只能獨自一人抹淚】
樊瑜攥緊手指,哭得越發厲害,司命手足無措,正要扯紙巾給他擦拭。
房間門突然從外面打開。
他們尋聲望去,是燕澤蘭。
樊瑜趕忙擦掉眼淚。
“你想通了嗎?”燕澤蘭走到樊瑜面前。
此時此刻的她已經沒了作為母親該有的慈和,“想通了就放你出去。”
“我根本不需要反思,同性戀不是錯。”
燕澤蘭抿著嘴唇,蹲下來,“兒子啊,你怎么這么執迷不悟?你知道同性戀有多惡心嗎。”
“你知道嗎,我的初戀就是同性戀,我那么喜歡他,結果他卻跟男生搞在了一起,他們的關系永遠都是恥辱,我同樣接受不了我的兒子是同性戀。”
“男的跟男啊……我光是一想到你跟男生做那些事,我心里就覺得惡心,我的兒子本該是天上的明月,不該被拉下泥潭。”
“兒子啊。”燕澤蘭撫上樊瑜的臉頰,聲音帶著哀求,“就算媽媽求你,你跟他分手,你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生,結婚生子好不好?這樣才是對的啊。”
“媽!”樊瑜隱忍著怒火,“執迷不悟的是你!你為什么這么厭惡同性戀,無非就是因為你的初戀是同性戀這件事情帶給了你很大的打擊,你接受不了,就要要求我。”
“媽,這是我自己的人生,我愛他,不是簡簡單單的愛,哪怕我跟他最后都死了,我也會永遠愛著他,不止這輩子,還有下下下……輩子,直到永遠,我都愛他。”
燕澤蘭沉默,朱唇咬破下嘴唇,滲出血液。
她病態的撫摸少年臉頰,笑道,“兒子,你生病了,你不是同性戀,你只是生病了,媽媽會把你治好的,一定會的,到時候你又是媽媽的乖兒子了。”
樊瑜怔忡半晌,尚來不及透析她話里的意思。
眼前突然一片眩暈,后知后覺想到什么,視線落到吃剩的早餐那里。
意識徹底消失前的最后一秒。
他聽到燕澤蘭說。
“你一定會好的,相信媽媽,媽媽是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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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下起了瓢盆大雨,天空電閃雷鳴,風雨交加。
不是一個好天氣。
燕澤蘭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大雨,捏著樊瑜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