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太好了,老天爺開眼,小偉的事兒終于有人管了!”
趙木抹著眼淚,哽咽的說道:“你們快進屋兒,坐,咱們坐下來說話兒。”
“不用了,大爺,院子里邊兒光線好,咱們就在院兒里邊吧!”
余數說了句,示意攝影師打開攝像,然后問道:“大爺,時間比較緊,咱們現在開始吧,大爺,十年前的事兒您能先給我講講嗎?”
趙木急忙摸干眼淚,說道:“好,好,是這樣兒的,十年前的夏天,我們一家子在地里邊兒干活兒,我兒子趙偉說渴了,要去河邊兒喝水,然后就去了,誰知道一直沒回來,后來,一個在河邊兒玩兒的小孩叫我們說小偉淹死了,我們就趕緊過去看,結果發現,小偉真的淹死了,我們好不容易才把他撈上來,送到醫院的時候兒已經是沒救了!”
趙木說著,渾濁的眼淚就大顆大顆的掉下來:“后來我們就問那個同村兒的小孩,小孩兒說小偉是為了救四個落水的女人,他把人給救出來了,但自己卻上不來了,在水里邊兒叫救命,誰知道,那四個女人竟然頭也不回的走了,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我兒子淹死了!”
“我們就到處找那四個女人,后來我們找到了,跟他們理論,結果他們不光不承認,還找人把我們都打了一頓,我們就告到法院,但是法院竟然說他們沒有法律義務上的救人責任,判我們輸了官司,我們想要去找上級領導告他們,結果又被他們打了一頓,我們真是上天無門,這些年我媳婦兒天天想兒子,哭的眼睛都瞎了,我想出去繼續告,可是我媳婦兒沒人照顧,生活不了!”
趙木哽咽著一邊說一邊掉眼淚:“我們這些老農民根本沒辦法兒跟他們對抗,兒子死了,連個公道都討不回來,有的時候兒我們真想跟兒子一塊去,死了算了,在地底下好歹也能有個伴兒,省的他一個人孤獨!”
余數聽著,臉上也不由的不忍起來,但還是接著問道:“大爺,那四個人長啥樣兒你還記得嗎?”
“記得,我有他們的照片兒!”
趙木回屋兒找到幾張泛黃的照片兒遞給余數,上邊兒赫然就是那四個女人年輕時候兒的照片,照片兒后邊兒還寫著他們各自的名字。
“我每天都會拿出來看看,罵他們幾句,可是再咋的也沒辦法兒讓我兒子復活啊!”趙木說道。
“大爺,當時你們起訴的時候兒法院是怎么說的?是有證據證明他們就是落水被救了嗎?”
“有證據,那個小孩兒就是人證,他們走的時候兒可能太慌了,有人的衣服和手機留到那兒了,是物證,當時法庭上他們也都承認了,可是法官說了,他們水性不好,也沒有救人的義務,屬于道德層面的,法院管不著!”
余數接著又問了幾個問題,趙木挨個兒回答了。
余數趕時間,沒有再多問,收了機器,從兜兒里掏出來兩百塊錢遞過去:“大爺,我身上就帶了這么多錢兒,您拿著!”
王根見狀,把身上的錢兒都掏出來連同余數的大概兩千多塊一塊兒遞過去:
“大爺,大娘,這錢兒你們拿著,這些年你們受委屈了,你放心,這事兒我們一定給小偉討個公道回來,讓那四個女人去小偉的墓上懺悔,賠罪!”
趙木急忙拒絕:“不能啊,你們給小偉討公道,我們感謝還來不及,咋還能要你們的錢兒,我們不能要!”
說著,趙木拉著媳婦兒一塊兒跪下去給他們磕頭:“謝謝你們,謝謝你們,只要能給小偉討個公道,我們就算死了,也瞑目了啊!”
王根急忙把兩位老人扶起來,把錢兒硬塞給他們,跟余數離開。
回去路上,余數有點兒沉默,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兩位老人是真的可憐,那四個女人也是真的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