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銘征皺眉:“他們就不怕有災民暴亂嗎?”
沈言冷哼:“有暴亂最好,不過是一群手無寸鐵的百姓。到時朝廷平亂的銀款撥下來,不僅有油水,還有平亂之功。”
楚銘征一拳砸在茶案上,他未料到如今的吏治,竟然渾濁到這種程度。
“這就是工部無人敢接的原因?”他問。
“是!”沈言繼續道:“陛下不看好的事,誰敢立軍令狀。就算陛下應允開工,其中牽涉人員也會想盡辦法阻攔。稍有不慎,前程盡毀?!?
楚銘征眼冒寒光,怒道:“所以,你就來坑本王?”
沈言膝退一步,俯身叩首:“只要殿下能勸得陛下,臣愿前往。成,是殿下功績;敗,下官一力承擔。”
楚銘征的目光移向他彎下的背脊,笑了:“本王若不去,陛下怎會應允?!?
……
有了楚銘征送來的紙墨,陸明泱明顯輕松了不少,只需晚上偷偷的寫一篇,便可頂一日。每日,她也有時間養養在宮門口跪傷的膝蓋。
念兒告訴她,寧遠王領了差事,去潁川督造溝渠。她聽后覺得寧遠王還是在乎自己的,可聽到念兒說,他走之前陪秦妙游玩了一日,為此還特地耽誤了出發的時辰,心里隱隱有些不舒服。
男人是不是心都很大,可以喜歡很多女人?
想什么呢!
人家心再大,也不可能多裝一個你,亂七八糟的瞎想什么。陸明泱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
“你中邪了?”
熟悉的聲音傳來,陸明泱扭頭看過去,看到了冷凌風。山谷里的風,吹的他更顯的像根竹竿,撐著清冷的彎月。
“大晚上的你來干什么!”
因為是被皇帝罰來的,那些個和尚很有眼力勁,有事沒事總找自己麻煩。這要是讓人看見,再給安一個私通的罪名,真是哭都沒地哭去。
“哎,本來有件喜事告訴你,既然不歡迎我,那我還是走吧?!崩淞栾L撫了撫衣袍,就要轉身下山。
陸明泱急忙上前攔住他,忐忑道:“是我長姐的病有希望了嗎?”
冷凌風點頭,他知道她這些時日最關心的就是她長姐的身體,于是今日可以斷定病情后,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你長姐的身子就像一個漏氣的皮囊,不管補多少氣進去,總會加速流失。但這幾日來,已經是補大于泄。只要能維持住三個月,定能痊愈?!?
“太好了!”陸明泱高興的蹦了起來。只要長姐能活下來,所有的努力都值得。
冷凌風豎起大拇指,連連佩服:“你到底用的什么法子?”
“秘密!”陸明泱得意的挑眉。
冷凌風看著她可愛的樣子,笑了:“秘密就秘密吧,但我提醒你啊,不可掉以輕心,若是三個月內病情反復,藥石無醫。”
“不會的,”陸明泱堅定的搖頭:“我不會讓我長姐有事?!?
因為陸明楓的事,城陽侯爵位的人選重新議定,只要能撐過三個月,長姐就有救了。雖然也很難,但比讓長姐繼承城陽侯爵位,容易多了。
可該怎么做呢,皇上總不會三個月都不定下人選。
陸明泱想了許久,辦法沒想到,人倒是想到一個,山神廟里的小和尚。好在住在寺里也方便,可一連兩天,都沒有遇上他。
難道是回寺里了?
陸明泱向寺中灑掃的小和尚的打聽。
灑掃的小和尚搖頭。
陸明泱以為他是維護寺里的聲譽,塞給他一錠銀子:“師傅,你再想想,他說他就是寺里的和尚?!?
小和尚確認:“施主,我們寺里真的沒有因偷吃肉罰出佛門的弟子,便是有,也絕不可能允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