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世界毀滅,顧栩言如今就不會只索取一個擁抱。
顧栩言該去吻他的淚,再討一個苦澀的吻。喬木有的時候很乖,在這樣脆弱的時刻,顧栩言可以卑鄙一點(diǎn),他能得到的一個全然清醒的吻。
喬木打不過他的,只能選擇承受,或者被迫承受。
可是……
桌子上,放著那個破舊的小熊。
于在野送的那個小熊。
這么舊了,還要留著。不僅留著,還放在了他的生日禮物旁邊。
喬木明明說,是要給他過生日的。
顧栩言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沒辦法懂,他難言地看了一眼那個角落,似乎是喬木難過得太厲害,所以讓他也變得一樣難過。
“別這樣哭……”顧栩言顫聲說道,而后輕輕緩了一口氣,手上又加了幾分氣力,像是終于受不住了一樣,汲取一點(diǎn)安定的情緒,“我沒有這個意思。”
顧栩言頓了頓,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怎么會不讓你出現(xiàn)呢……”
多傻的話啊。
天色太暗了,喬木看不清顧栩言的惡意。
他都要瘋到要去捏死于在野了,而他的弟弟,還在懷疑他討厭自己。
顧栩言口中還有淡淡的血腥氣,卻將兇意化作齒間繞指柔,“只是覺得你可能不喜歡,不喜歡和那些人一起。”
“以后不會了……”他苦澀地安慰道。
明明心有千千結(jié),偏偏無一可傾訴。
上帝在創(chuàng)造人類的時候,一定是懷有惡意的。不然不會有這么一種生物,過得如此富足而如此貧瘠。
身處金玉浮華地,心如深壑意難平。得了生存上的安逸還不滿足,一定要求那些遙不可及的安慰。
擁抱是一個太委婉的動作,喬木不會愚蠢到認(rèn)為這是顧栩言明白之后的饋贈。
他們是血脈相連的血親,沒人會對坦然接受如此荒唐的事。
顧栩言大概有點(diǎn)笨,喬木明明都已經(jīng)說得很明白了,他還是不懂。
“你喜歡她嗎?顧栩言。”喬木輕而緩地問,似乎生怕觸動這房中脆弱的安寧,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語氣中那一點(diǎn)卑微的祈求的意味。“顧栩言,你……喜歡嗎?”
“不——”
一顆石子輕輕投進(jìn)了波心,帶起了一圈一圈漣漪,喬木終于在怔愣之后,茫然地收了收目光,有些難以置信地看了看顧栩言,但動作很快被擋住。
擁抱的姿勢,并不能給喬木多余的空間去通過觀察驗(yàn)證顧栩言言語之間的真實(shí)性。但就是那么若即若離的一個曖昧距離,徹底使喬木卸了力氣,似乎顧栩言的體溫走過漫長的征程,此刻才通過跳動的心臟傳入他的胸腔,他埋在顧栩言的頸窩處痛哭,壓抑不住的哽咽聲逸散而出,淚水無聲地浸透了顧栩言的皮膚。
他抓了一點(diǎn)顧栩言腰側(cè)的衣料,死死攥緊,“我是不是又搞砸了?”
“我好像……總是讓你不高興。”喬木眼下的濕意越來越重,貼著顧栩言被洇濕的襯衫上,愈發(fā)狼狽。“對不起。”
“對不起……”
喬木覺得自己走不出來了,情緒像是不受控制的怪物一樣,拉扯著他,明明上一秒才決定的事情下一秒就會被自己親自推翻。
明明想讓顧栩言高興的,最后卻拉著他一同落寞。就這么一天,他都沒有辦法讓顧栩言開心一點(diǎn)。
不該傷害別人的,不應(yīng)該對女生動手,不應(yīng)該出去攪局。
沒有他的話,今天所有人都會很開心。
顧栩言任由他這么哭了一會,然后無聲地嘆了口氣,把人攬著,帶到了床邊上。
他抽了張紙巾在喬木的眼下輕輕擦拭,看著他微微紅腫的眼睛蹙眉勸慰著:“再哭下去,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