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靜的院子中。
薛銘朗一邊默默地吃飯,一邊盯著對面的公儀北辰。
他作為襄王的嫡長子,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日后要繼承父親的王位,同時也要擔得起那個位子。
他不能成長為紈绔世子。
因此,他父親對他要求特別嚴格,儼然就是一個嚴父。
他起先確實認真地聽父母的安排,只是隨著年歲漸長,他越來越不待見總愛對他說教的老爹。
他也開始跟父親時不時地拌嘴。
他們父子吵了大半年的時間,直到他跟父親外出會友之時見到了傳聞中的國師才暫時停止爭吵。
那時的他年僅十一歲,還是很好奇總被父親和各位叔伯長輩們掛在嘴邊的國師長什么樣的。
他抱著濃濃的好奇心前去赴宴。
但當他見到真人以后才知道為什么會有那么多人想見國師,甚至有很多人想讓孩子拜入國師府。
國師之姿,人世罕有。
他真心覺得收服反王、覆滅周朝、建立梁朝的陛下也不如國師。
即使當世之人再功勛卓著,也不如國師那般超塵脫俗。
他們都是俗世凡人,而國師則是與眾不同的當世謫仙。
他那時也曾想過拜國師為師。
只可惜國師從始至終都沒收過徒,也不大愛參加各種宴會。
那次宴會后,他竟再也沒有在達官顯貴舉辦的宴會上見過國師,沒多久就被父親扔去了軍營。
他雖然有些不大高興,但進入軍營后一直都在認真學習。
他開始慢慢地蛻變成合格的武將,開始真正的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上。
就在他第一次領(lǐng)軍命剿完匪回京述職的時候突然聽說國師離京游歷去了,怕是很久不會再回來。
從那以后,他更無緣得見國師了。
他們自當初大將軍府宴會一別之后就是整整七年未曾謀面。
兩個月前,蠻族侵擾北境,他和他父親領(lǐng)命抵抗蠻族,整日打打殺殺的,過著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半個月前,他忽然得到傳信說陛下把在外游歷的國師請回來了,并且國師即將前來北境督戰(zhàn)。
于是他特意買下了這處小院,還把自己練得爐火純青的菜品又試了多次,就為了今日請國師吃飯。
他笑容滿面地盯著公儀北辰,眼底的情意源源不斷涌現(xiàn)。
他真的好喜歡好喜歡國師~
公儀北辰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周身的清冷仙氣瞬間變得接地氣了,眉宇間透露著淡淡的滿足。
“小世子,你的廚藝很好。”
薛銘朗聞言滿意地笑了笑,“國師喜歡我做的菜就好。”
“如果國師以后想吃,隨時找我。”
公儀北辰眨了眨眼,“小世子,你請我吃飯是否有事相求?”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薛銘朗搖了搖頭,“我沒事的,只是久仰國師之名罷了。”
“我以前隨父參加宴會時偶然見過國師一面,不久前聽聞國師要來北境,便想請國師吃個飯。”
他說完又急忙解釋,“我爹跟我說國師從前最愛品嘗各地美食,我就想著為你做些美味佳肴。”
“……還望國師不要嫌棄。”
公儀北辰輕聲道:“世子有心了,我怎會嫌棄你的心意呢!”
他一邊夾菜,一邊打量著薛銘朗。
十八歲的少年世子容貌俊秀,臉上帶著少年人的熱烈純粹。
仿佛是正午時分的旭日,又仿佛是一把已經(jīng)出鞘的利劍。
鋒芒畢露,卻又光彩耀目。
且對方的家世人品,皆為上乘。
襄王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