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大臣入宮之時,天都已經蒙蒙亮了。
點燈熬油了一整夜,眾人都有些肉眼可見的疲累。
可是,無人敢懈怠。
大家的心里都清楚得很,今日這一議會,將是暗潮涌動。
畢竟,這一議會很有可能讓北狄再換一位君主。
“人都到齊了沒有啊?”耿亮輕手輕腳的開門,將廊檐下的一個小太監喚了一聲。
耿亮的這一不輕不重的聲音,一下子讓廊下的太監們從迷迷糊糊中抽離了出來,不得不打起精神。
“都到齊了!只是,有一位沒到齊——”
耿亮朝屋內看了一眼,轉臉蹙眉小聲道:“誰這么大的膽子?你們怎么傳的話兒?沒告訴他是皇上急召嗎?這個沒來的是北狄的大臣還是前朝的老臣?”
幾個太監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個才道:“是前朝的,名叫橫——橫什么來著——小的沒記清楚——”
耿亮嘖了一聲,細細思量片刻,訝異道:“是叫橫玉?”
方才回話的太監聽罷,重重的點了點頭,“是!正是叫橫玉!”
“為何他不來!”
“因為前幾日皇上賞了他五十大板!現下身子還沒好利索,實在是走不了路,小的還去看了,嘖——”回話的小太監說到半截,呲牙咧嘴的,“那下半身——血呼啦的!都沒法看!”
聽到這里,耿亮也不禁呲牙咧嘴起來。
可再想一想,橫玉這個名字,似乎不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大臣的名字啊!
這么想著,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他因為什么被打的板子來著?”
一個太監湊近,小聲搶話道:“耿公公,您忘啦?那時候現在的皇上還未登基,還是三皇子呢!這個橫玉不讓三皇子看遺詔,說得等二皇子回來一塊兒看!三皇子即刻就下令把他拉出了殿外。”
“可前腳橫玉被拉出殿外,后腳三皇子就將遺詔從那御史的手中搶走了,橫玉的那頓板子,就是那天受的!”
“得!”耿亮點了點頭,“全想起來了!原來是他!真是好樣兒的!”
“那現在怎么著?這他不來,皇上會不會又給他下頓板子?”
耿亮遲疑了一下,“那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先這樣,誰也甭給皇上提他沒來的事兒,興許,皇上今兒根本想不起來這個人呢!”
“欸!小的們都知道了!”
一應交代完備,耿亮轉身回了屋內。
乾鑾殿。
“耶律岱欽,朕已經聽你所言將眾臣都幾召入宮了,有什么話,你現在就可以說了。”扎那端坐在龍椅之上,睨視著御臺之下被深色官服籠罩的眾人。
不知不覺間,初陽已經緩緩升起,絲絲縷縷的陽光越過高大的殿門灑在已經被磨的光滑無比的青磚石上。
倒是將殿內的陰郁氣氛消散了不少。
聞言,眾臣紛紛交頭接耳。
作為北狄的二皇子,現在的王爺——耶律岱欽的悄然回朝,自然是給了他們又一個猝不及防。
他們也心照不宣的猜到了這夜半的急召究竟是為何。
自然,在這關鍵的時刻,北狄的大臣有自己的想法,前朝的老臣更是有自己的想法。
整個大殿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氛。
耶律岱欽轉過身,眸光在人群中細細搜尋了一遍,轉身看向了扎那。
“還少了一個人,這個人很關鍵。”
扎那冷笑一聲,“朕看,你怕是說不出來吧?”說著,他便煞有介事的站起身想立刻走人,可話還未說出口,就被一位大臣給制止了。
“皇上要到哪里去?事兒還未說,難道皇上就要走了嗎?”